一团白

在这里 记忆中白安的夏里

梦行黄粱(上)

_维心主义:

【设定背景是民国,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原晓(我超级无敌大女神)的《时间海》,这里借用了设定】


【最近产出很颓,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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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那历史是必然,其实是我们创造了历史。


                 ———《历史管理局》党章·第一页


我叫黄其淋,是历史管理局亚洲司部的No.106号执行员。对我个人来说,这份工作除了偶尔工资不太准时到位外,几乎无可挑剔。我司宗旨在于挑选最恰当的时机,通过更改某一件事来改变历史行走的车辙。细小到螺丝钉一般的事物,在我等执行员面前,都有可能是完成任务的关键,它与奖金分红息息相关,它太重要了。


谁也说不出历史管理局到底存在了多少年,或许历史有多长,它的存在就有多长。与此同时,执行员拥有永恒的生命,这是为历史打工的回馈。


因此每次我的上司黄宇航在克扣我的奖金时,都会皱着眉头,表情显得有一点恨铁不成钢。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们拥有最漫长的生命,我们的眼中是不该有钱这种俗物的。


恕我直言,黄上司金口玉言,唯有这句话是纯粹在放屁。


比如在这种差旅费还没有批下来的时候,如何让自己不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饿死,还是相当考验一个人的综合素质的。


在下不才,身无长物不说,且无一技傍身,尚为寻常人时,也不过尽学了些四书五经琴棋书画之类吃不着饭的玩意儿。


执行员不会老,可还会死。虽说我并没有什么成为“世间最伟大的执行员”之类的抱负,可生生饿死,着实有些丢了我亚洲司部的脸面,指不定等各司开会时,那几个欧洲司部鬼佬会学着时下流行的词汇,嘲笑上一句东亚病夫。


此刻街上人头攒动,就地摆摊儿卖零碎小玩意儿的,一抓一把,街头巷口杂耍逗猴的吸引了大批观众。我就身上摸摸,只找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翠玉牌子。


这还是上回任务,黄宇航上司托我给带回来的,他神情严肃说此物事关重大,万不可磕了碰了。我赌一万个金瓜子儿,无非就是要送给隔壁专职监督执行员的鹰眼丁程鑫罢了。


捻着玉牌进了当铺,换了套棋具及些许零钱出来。支好棋盘,扫扫地上的尘土,就地一蹲,张口叫喊:“赌棋赌棋嘞,神童龙二少都曾经甘拜下风,今天一赔三,乡亲伙儿来瞧来瞧着。”


我说实话并不认识那传得神乎其神的神童,不过是无意间听说了的名头,借来吹吹牛皮。


无奈人丁冷落,一旁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好像更加具有号召力些,我心中暗骂自己缺筋少脑,饶是有几个掩面的姑娘羞羞答答窃窃私语,指望她们过来赏口饭吃也是臆想。


低头哀叹间,忽然一声“怎么玩?”在脑袋上方响起,我抬头,对上一对亮堂堂的黑眼眸。


这人看着不大,可能二十方出头,一席墨青色长袍不着声色地透着华贵,面容清秀,往人面前一杵,像棵笔直挺拔的白杨。


我邀他坐下,他踌躇一会儿,微微曲了身子。


“简单,一局定输赢,赌注是一块大洋,我输了赔您三块。”


他拾起一粒黑子,黑眼睛打量着我,然后点头。
我方才想到这个开棋局的法子,纯粹是想唬唬这满大街的乡巴佬,好歹早些年间也是被师傅夸过好苗子的,走出当铺的那刻胸有成竹,而几子落完,我心下一沉。


完了,碰上个行家。


手生这种事儿有时候非常致命,简单打个比方,我下棋时的脑子转得最多够叫一声水轮,而对面这位大抵是进口的火车。我情不自禁吞口口水,也不知他心里头到底算棋算到几千里外了,心虚得发慌又后悔得只想两眼一黑。


又到我执子,我很清楚,输赢怕是过不了三回,白子在我指尖抖抖嗦嗦,手心开始冒起冷汗。


正思忖着如何赖账间,手指忽然蒙上一层温热,对面那位伸手触上我指面的皮肤,皱着眉头,将我的手指往后推了一点,循着他推移的方向,恍然发觉此处是整局唯一自救之处。


没准是他看不过我这烂到家的技术,特意放了个水,然而没有人的善心会像洪水一般泛滥成灾,又是几个来回,你来我往间我便输得片甲不留。


“承让。”他望着几乎满盘的黑子,拱了拱手,“在下敖子逸,经人谬赞神童,敢问何时曾输于兄台之手?”


得,今日是死耗子成堆往脚上赶,诸事不利。我干笑两声,随意敷衍,琢磨着逮个空子悄悄溜了。


他的身手敏捷得吓人,还未来得及转身,手腕便被他一把捞住,同时,低沉却不生冷的声音响起:“兄台,愿赌服输。”



我纠结于这位小兄弟为何一身贵气却偏偏揪着三两块大洋不放,在我差点要把衣服脱下来抵罪之前,他忽然松开手,扬起一个毫无由来的笑容。


“兄台,钱乃外物,在下倒是有一事相求。”


我迟疑片刻,生怕他提出什么逼良为娼的要求,他见我无甚反应权当默许,接着开口:“望兄台能和我回家。”


我将这句话在脑子里来来回回至少过了三遍,确认我的理解力还不用请大夫后,连话都不会讲。


就算是逼良为娼………好像也不是这个走向吧?





在我还是一个寻常人时,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清官,就是为民请命大义凛然,走在街上被人尊称一句青天大老爷的那种。



无奈造化弄人,被某位黄先生连蒙带骗进了管理局,每天工作都是翻滚在刀尖子上。万万没想到,到今日还能凭三脚猫的算数功夫混上个账房先生当当。



敖子逸在赢得我屁滚尿流以后,不光没要我衣服……我是说还赌资,还给了我一份差事。



他态度诚恳,两只眼睛盯上来,黑眼珠浸透了一池发凉的秋水,好像你不答应就算是在欺负他。



我心间层层疑虑和担忧化作袅袅烟雾,随风飘远,稀里糊涂应了下来,并暗自祈祷少出点错账,来回馈这位善良纯真到令我惭愧的少年。



他带我回他家公馆,也着实没有辜负他那一身贵气,公馆很大,快要比上我司在苏南片区的办公署,虽然贫穷的我司并没有起到任何衬托作用。



他告诉我他家几代都是古董商,有几间铺子,加之乡下几片地,尚且凑合活着。



我拍手干笑,超赞道:“古董好古董好,有文化有价值。”



他瞥我一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什么文化不文化的,不过是祖上掘人坟墓,缺了德换回的钱财,不值得终日挂在嘴边。”



我跟着他转过一个长廊,迎面便是待人接客的大堂。地面被软和的毯子铺满,整套红木雕花桌椅泛着冷冷的白光。



正中央坐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没声没息地端着一盏茶水一点点嘬着,他带着那种前朝的黑色瓜皮帽,脸上的褶皱耷拉下来,整个人就像一尊古物。



敖子逸见着他,恭敬地行了个礼,接着问好:“蔡先生。”



我站在他身侧,不便多言,弯着腰仔细盯那地毯上的异国花纹,别说,倒真是好看的。



那蔡先生偏头看了看我的方向,扯动干瘪瘪的嘴笑了一下,将茶杯放下,声音严肃却又不失和蔼:“身旁那位是………”



“我今天新请的账房先生,叫黄其淋。”



我可以感受到蔡先生在上下打量着我,眼神有些时候是带着温度的,我觉得我的脑门快要结冰。


“你这位先生不错,面相和善。小逸今天回来早,吃点饭休息去吧。”



“是。您也千万看顾好身体。”



蔡先生微微颔首,接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从我二人旁径直穿过。



他走后我便忍不住问敖子逸:“我还以为这人是敖先生的父亲?”



“老管家罢了,我爹死了有四五个月。”敖子逸拧了拧脖子,颈间传来咔擦咔擦骨头活动的声响,“我爹在世时尤其信任他,算是半个敖家人。”



他又领我往里边厢房走,他腿长,走路带风,叫我这种平日里闲散惯了的人,只得以近乎小跑的姿势跟上。



“看黄兄也不大,叫先生过于客气,家里亲近些的人都管我叫小逸。”



我将这个称呼在嘴里念叨两遍,还是觉得不妥,出于礼貌也回答道:“那叫我其淋便是。”



“其淋,其淋。”他兀自笑了一下,“棋你是下得真不怎样,要想混口饭吃,你这样的,不如去唱戏,没准还能成个角儿,我夜夜去捧场。”



“小时候倒真是去戏班子待过一阵,师父给我安排旦角,我嫌娘里娘气便跑了。”现在想想可真是傻到极致,嚎两嗓子日进斗金,年少无知真是罪过。



敖子逸似是乐了,笑得更加大声:“不愿娘里娘气,那大侠必定是想成为征战四方的军阀。”



我望着他认真地说:“其实我想当官来着……海瑞包青天那样……”



“那可惜了,可惜了,现在可没有几个不是军阀的官。”



他推开一间厢房的门,那房间不甚华贵,但是整洁清爽。我走进去,呆了一会儿,他也跟着进来,顺道将门拴上。夜色渐晚,可他并没有走的意思。



我迟疑地看着他,他吹熄几只蜡烛,房间里瞬间暗了几分。过了片刻,被刻意压低的嗓音飘进耳朵:“不知其淋兄可否把在下的钱包还给我了?”


我镇定自若,企图装傻。



敖子逸扣住我的手腕,伸手在腰间一模,一个奶金色绣工精致的荷包落在手上。



“赌棋是假,利用对手下棋时分神的空挡下手偷盗,你料定无人围观,更好得手。”



他停顿一下,意味不明:“谎话一编就要全套,刚刚聊了半晌,其淋你倒是滴水不漏。”



我被人看穿,暗叹他聪明简直可同我平分秋色,却吃不准他下一步的动向,于是默不作声。



“你刚刚说你不是戏子,却演得一手好戏。”他好像终于想起还扣着我的手腕,不着痕迹地松开,“你帮帮我,我家出了大事。”



此刻窗门紧闭,按理说不该有风,而我却感到背脊一阵凉意。家族恩怨我是相当懒得参与,可这会儿这幅架势,我要是不答应好像出不了门。



我找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与你相识不到一日,敖少爷怎会愿意相信一个骗子及扒手?”



他苦笑一声,许久才缓缓回道:“这敖家上下,比骗子还不能叫我信任。”





我最终答应了敖子逸的请求,毕竟我的心善良得和黄宇航上司形成鲜明对比。本以为从此要刀光剑影勾心斗角,谁料我却在他家铺子里擦了五六天的瓶瓶罐罐。古董生意重质不重量,我闲到发慌。



外头有大批愣头青拉着横幅热血沸腾,“还我山河”的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亮,一个个像在比赛。我趴在柜台上想睡睡不着,眼皮子很重。



“其淋若是觉得无聊,何不出去凑个热闹?”敖子逸几天不见,忽然说话吓了我一跳。



我拍拍胸口,顺了顺气:“你也知道,现在街上大多数人都是在凑个热闹,一会儿警局的人来多半作鸟兽散,拿国家大事寻开心,我不去也罢。”



他听我这话,挑眉:“不论成效如何,敢于发个声就是好的。”



“你真这样以为?”我看向外头的人群,那一张张年轻的脸,该念书的丢下书本,该学艺的离开师傅,该做学问的放弃思考,怨愤比快乐的情绪更容易传染,“爱国主义是一种真实的责任感,民族主义则带着狭隘的仇恨。”



“其淋,你说你只是个骗子,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骗子。”



我和他打哈哈:“敖少爷,您毕竟涉世不深,遇见的各色人士太少。”



“都说了好几遍,所有人都在喊我少爷,我腻了,叫我小逸,好不好。”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神情淡漠,没有多少反应,垂头苦笑,站起来掸掸衣服,推门出去。



我在他身后恭恭敬敬道别:“好走,敖少爷。”



我趴下来,安心闭眼,说是账房其实就是看铺子,而且也并没有什么人光顾。



眯了一会儿我察觉到有些不对,人的感官有时候难以说明,看不见,听不清,摸不着,但某种异样是难以忽视的。就好比我觉得此时屋顶上躺着一个人,不用掀瓦我就知道。



那个人顺着屋顶爬下来,吊在窗子上,黑影缩成小小的一团,我蹙眉辨认一眼,猜着是谁,立马没了兴趣。



“吊着不累吗?有事儿下来说。”



黑影窸窸窣窣,开窗钻进来,来人是个身形颀长的少年,长得很好看,穿着骚气的茶色格子西装,真难以想象他是怎么行动的。



“好久不见,阿黄。”



“不见个鬼,你盯我几天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丁程鑫。”



丁程鑫拨弄一下头发,笑容像被热水化开的一块蜜,“看来我隐蔽的技巧还不到家……不说这些,你的任务下来,上面要你假扮革命党,伪造科给你弄好了往来信件,必要的时候用得着。”



我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话来表达我的愤懑,这群领导,真的,一个个无赖得一本正经。


我用力控制住抽搐的嘴角:“你知不知道现在满大街都在抓革命党?万一你下次见我就在牢里了,你忍心吗?”


丁程鑫还在笑,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桥:“那我不管,我就是个传话的。”


他抻抻袖子,转身刚要走,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黄宇航上次说给我带了个小玩意儿,要来你这儿取,有这回事儿吗?”



“没有。”我斩钉截铁,“我发誓他什么也没给过我。”



他晃了晃脑袋,没多怀疑,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选择夜深人静出了自己的屋子,寒气涌上来,忍不住连连打了几个喷嚏,裹紧了衣裳。


回来拆信的时候发现所有信都没有落款,代表着我的危险减小了许多,为了减小更多危险,我决定出门刨个坑把信埋了,回头问起来就说我给弄丢了,最多扣奖金,然而黄宇航总有办法扣我奖金。


敖公馆中央有个小园子,好像还是多年前特地请大师精心设计过的,配合时令种满花木,一年四季苍翠茂盛,鱼塘在月光下幽幽反着光,半点风声没有,莫名静得叫人害怕。



我悄悄自行安慰,毕竟你也是个活了很久的老家伙,还去欧洲接受过科学的启蒙思想教育,虽然那群鬼佬非常讨厌,但你是无神论者,自己吓自己比自己饿自己还要丢人。




找了个角落蹲下,抓起一块大点的石头开始刨坑,信从口袋里掉出来,我伸手去捡,冷不丁出现另一双手,月光下惨白惨白的,吓得我一屁股坐到地上。



“其淋,这么晚了,怎么不在房里?”



平时敖子逸的音色就低,像团了厚厚的烟草在嗓子眼,冷风一吹更是说不出的深沉。



我定定神,回答得磕磕巴巴:“赏月来着……”



“哦……”敖子逸看了眼黑云笼罩的那大半轮月亮,“其淋的品味倒是很……宽容。”



“过奖过奖。”



“要真是想赏月,过几日和我一并去城郊,那里视野广观感也好,我顺道扫墓……”他似是觉得有些不妥,补充道,“当然,我也没强求。”



“行啊。”我鬼使神差答应下来,不知为何,好像我没有办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他的这个特质真的……很危险。



他闻言眼神亮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笑,抬手看了看刚刚捡起的信,偏头问:“这些是什么?”



“情书。”我一口咬定,没有丝毫犹豫。



“噢,这样。”他没好意思多问,将信还给我,“其淋,你说话听起来鼻音有点重,回去吧,夜里很凉。”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更冷了一点,我摸摸鼻子:“好。敖少爷,还挺会关心人。”



“我以前在国外读书,都是这么照顾自己的。”他顿了一下,“叫小逸不行吗?”



我打了个哈欠,没有理他,转身离开。



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离开以后,敖子逸的眼睛被我挖坑处的一星微弱亮光抓住,摸起石头接着扒拉一会儿,拨开几层黑土,石头磕在一角木箱上,发出闷闷一声钝响,他的面色瞬间一沉,和白日那个纯真谦让的小少爷像是两个人。





那天坐马车出城的时候,我看着阴沉沉的天色心里有些不安,同时也奇怪敖子逸父亲死了五六个月,这会儿也对不上七月半,有什么重大理由偏要挑今天出去扫墓?



老成一座古董的蔡先生却很是坚持,敖子逸听话,撑了伞就径直出去。



我跟在他身后,同他一道上了马车,咕噜噜驶出去小半里,路不平,车上很颠簸,我想与他说话就不得不靠在他身上。



“敖少爷,你之前说整府的人你都不信,今日没察觉到不对劲吗?”



他握住我的手以防我坐不稳,贴在我耳边说道:“在他身边怕更加不安全。”



接下来倒没什么不正常,顺利扫了墓,敬上香,正要回去时,车夫忽然擦着汗畏畏怯怯说马车出了问题,敖子逸拦住我上前质问的冲动,和颜悦色说没事可以等等。



折腾到最后也没有个消息,而天色却暗下来,敖子逸不愿为难车夫,带着我找了间村民空出来的房子,打算住一宿。



房子有着很高的屋顶,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开始噼里啪啦下雨,原本还说要来看月亮,但今晚我预感到,没有那么风花雪月。



敖子逸弯腰铺着床铺,他动作娴熟,完全不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也许是真的在国外念书时吃了苦。



我站在旁边,看他动作帮不上忙干瞪着眼。他铺好了开始自然地解自己的衣服,回头看我满脸踌躇,觉得好笑:“其淋,你怕什么?”



我憋了半天找不到话回他,只好开始脱鞋。在脱衣前吹灭几只蜡烛,以免尴尬。爬上床离他半个身位,心惊胆战地躺下。



雨点滴滴答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高高的屋顶回声效果很强,让我觉得雨是直接下在我脸上的。



纵使耳边灌满淅沥雨声,我的听觉神经还是没有漏过那声拔刀声,我对这种声音太过敏感,刚闭上的眼睛立刻睁开,按住敖子逸让他不要出声,同时吹灭留着的一只蜡烛,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敖子逸的眼睛在夜里简直会反光,我捂住他的嘴,他很安静,但眼神中写满疑惑。



静静地等待片刻,外头在没有动静了好久,好像是确认里头的人睡熟了,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刀背泛着寒光。



黑暗中他摸不清方向,摸索好久。我在他进来前将被子堆在一块儿,和敖子逸一并躲在床脚。



那人挥刀刺在被子上,软绵绵的棉花被刺得陷下去。我眼疾手快,迅速翻起被子糊在那人脑门上,他慌作一团,握刀的手胡乱挥舞着。



瞅准时机,我拉着敖子逸朝门外冲去,顺手将门关上。



外面还在稀里哗啦下雨,我不认识路,闷头乱跑,拉着敖子逸的手忽然开始觉得重。回头看他一眼发现他的左膀上一道发黑的血口子,应该是刚刚一阵混乱中不小心受的伤。



即使光线几乎等于没有我也看得出,他情况很是不好,意识模糊,脚步很重下一秒似乎就要倒在地上。我不是身强力壮那一挂的,没法强行拖着他走,情急之下四下乱喊:“丁程鑫!丁程鑫,我知道你在,你快给老子滚出来!”



某处幽幽响起一个人声,即使是这种情况也不甚正经:“我就不滚嘿你来揍我啊。”



“求你了,你快来搭把手。”我的声音软下来,丁程鑫笑笑把敖子逸接过去,背在背上。
“往哪儿走呢?”



我随意指了一个方向,赶紧走是真,谁知道刚刚那人还会不会追上来。



折腾半宿,终于找到间没人的草屋,敖子逸被放下来,我生起火,照亮他苍白的脸。



丁程鑫对这些事比较有经验,几下处理完伤口,额间也冒出细汗。



敖子逸半昏迷着,眉头很紧,嘴里却忽然冒出一句含糊的“黄其淋”。



丁程鑫偏头看我一眼,指指敖子逸。“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屁的意思。”我把他往外赶,“这没事儿了你走吧。”



“嘿黄其淋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我接着把他往门外推:“怎么会呢,您淋了雨赶紧去找地儿洗洗吧少爷。”




丁程鑫没来得及反驳就被我关到门外,咚咚咚敲了几下门我也没理,等终于安静下来时,我深深吸了口气。



坦白讲,我执行任务至少二十年,期间数不清的生死一线,可今晚我毫发无损却陷入莫名的惊慌,有可能搭上无辜人命的恐慌令我神经过激,所以说,我们行走在历史的缝隙中,最好不要与人牵扯上关系。



与普通人做朋友不是不可以,可你要对岁月负责。他老了,而你还是初遇时的样子。



我轻轻拍着敖子逸的胸口,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忽然手掌被人握住,敖子逸的眼睁开一线,虽然脸上带笑,可还是虚弱。



“其淋,谢谢。”



我望着他回答一句不客气。而他则望着我的脸,试探开口:“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不可能。”



“可是,你真的好熟悉。”敖子逸歪头,“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你像小时候住在我家旁边的哥哥,我说什么都听,对我特别好,后来他一家搬走了。”



“他恰好也叫黄其淋,喜欢叫我小逸。”



我这么英明神武的好名字居然还会和人撞了,心里蹬时有些不爽。那小子对拉手有执念,又巴巴牵上来:“其淋哥,你给我讲讲故事,我想睡。”



“我可不会讲什么故事。”想了想,补了一句,“小逸。”



敖子逸傻里傻气笑起来,“那就随便说,我就是想听人说说话。”



我翻了翻脑子里简陋的阅读量,半晌挑了之前偶然读过一个有意思作者写的东西。“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



敖子逸蓦地转过,他那双眼睛像一潭水,看久了出不来,他低声喃喃:“……我心里头有两件事,一件是我爱你,另一件还是我爱你。”



我愣了片刻,背过脸:“既是心里的事儿,为什么还要交托口舌,这么了当地说出来?”



他捂住胸口:“这两件事儿太大了,随时随地都快要溢出来,只放在心里,我可兜不住。”



我刷地站起来,借口透气,躲到门外。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快要早衰的心跳,我知道,我是慌了。


梦行黄粱·下

_维心主义:

【扔完就滚】


【向考试势力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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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皆有因果循环,执行员不必忧伤今日的失败,这多半是因为你活该。


                         ———《历史管理局党章第三条》



我叫黄其淋,还是那个每年心愿大吉大利招财进宝的执行员,虽然这个心愿听起来天方夜谭。就在昨天晚上,有个傻小子好像对我说了些胡话。他伤得很重,脑子可能有一点不清楚,我这么善良当然已经原谅他了。


我漂泊太久,久到几乎要忘记自己的过去。刚进管理局的时候,是多少岁 ? 十九 ? 二十 ? 二十一 ? 我热爱生活,每日头顶不同的天空都爱观赏到脖酸,所以可以推断,我一定一定很爱从前的亲人朋友,当不得已离开时,我应该是非常痛苦的。


可是随着时间慢慢像水一样流淌延伸,这种痛苦逐渐被稀释,尤其是跟漫长到没有边界的生命相比,生而为人,生而为普通人的那二十来年,太过短暂。


我开始不太能感受情绪,大喜,大悲,欢呼,恸哭,雀跃,哀悼,都被洗净打包上了锁。所以在回忆起昨晚,心脏跳跃像吃了耗子药般癫狂的那一阵,我很迷。


游鱼飞出天际,隔壁长出草地,我遇见你。


敖子逸,你似乎有点麻烦。



雨只下了一夜,空气中满是放线菌的味道。我睁开眼的时候敖子逸还蜷在火堆旁,落了一鼻子柴火灰,嘴唇有些泛白,估计他需要来一盘炒猪肝。


我靠在墙壁上,睡了一夜地板浑身酸疼,感觉就像上次陪黄宇航打了通宵麻将。茅草屋的顶不是很牢,窸窸窣窣往下掉草屑,我默默爬起来,走到门外。


“你下来。”


一道黑影从头顶闪过,丁程鑫挑了个干净的地方站定,扬起手:“阿黄早!”


“早。。。”


“奇怪阿黄,你今天居然没有怼我。”


我挑着眉望他,他长得很好看,像一只漂亮的狐狸,可是性格太叫人生气,今天不怼他因为我有些事想问他。


“丁程鑫,你这么多年尽忠职守,每次任务的报告都存档了吗?”


他没想到我忽然提这件事,显出一丝惊讶。鹰眼除了监督以及在关键节点发布新任务,还需要在结束时提供一份详细的报告,细致到执行员上了几趟超过五分钟的厕所。


“都存了啊,收在档案室,你要干嘛?”


“我可能需要之前所有关于我的报告。”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发现这里越来越无法记清楚事,不是智力衰退的那种,而是……像是有块皮擦,在慢慢擦去我的记忆。”


丁程鑫想了一会儿,问道:“执行员进入管理局时,需要上交一样东西作为永生的交换,你还记得你上交了什么吗?”


我真的记不清了,试探地问道:“欧气……?”


他冷静地摇了摇头。


“那一定是财运!我这么穷,原来是这个原因。”


“你穷是因为你上司是黄宇航。”丁程鑫忍不住用力捶上我的脑壳,“你上交的是【自我】,你忘了吗?”


“难怪我一直有一种为管理局献出心脏的使命感……我还以为是我疯了呢。”


丁程鑫学着那帮欧洲鬼佬,无奈似的耸了耸肩。
“那你呢?”我问道,“你们鹰眼应该也要上交的吧?”


丁程鑫眨了眨美丽大眼睛,似笑非笑:“我上交的是【爱情】,你信吗?”


我不信,党章有规定,执行员不能拥有爱情,因为我们负责的是历史,而历史,拒绝私人情绪。上交爱情,等于没有上交。


丁程鑫看着我满脸的不信任,笑意更加意味深长。



敖子逸终于醒了,打破了我刚刚准备给他挖坑的念头。他挣扎着坐起来,头疼得痛不欲生,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然后皱着眉开始一点点拆绷带。


我怀疑他傻了,傻到让人不忍心打扰,可当他把绷带拆完,伤口黑黑的一团甚至化脓,我意识到是自己傻了。昨晚看见伤口发黑,以为是夜色的原因,现在想来,那刀口大概有毒。


我俩面面相觑了很久,场景很像在等死。他精疲力尽地躺回地上,面色还是像纸一样白。


“……其淋,我可能要死了,我感觉得到。”


“你不用泄气,我可以帮你想办法。”我戳戳他的腰,毫无说服力地安慰着。


“人死之前,会有走马灯,我的灯大概放不了多久。”他伸手蒙上自己的眼睛,“明明有许多想做的事,可无能为力的感觉,真差劲。”


“敖少……小逸,其实,你还是很好的一个好人。”


他听见我这话,偏过头来,毫无预兆地笑了:“你说说看,好在哪里?”


我仔细想了想,认真说道:“你能让我吃饱。”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眼珠子打了一个圈儿:“怎么个吃法?”


……要不是看他伤得半死不活,我没准会胖揍他一顿。


清咳两声,故作严肃:“敖少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您居然开黄腔。”


“是吗?”他四下张望,“可现在太阳还没升起来……”


可以,我决定去掉刚刚的没准,我必须胖揍他一顿。


“而且。”他拉手病发作,冰凉的手指碰上来,“现在这乾坤,哪里还算得朗朗?”


在绞尽脑汁搜寻我认识的神医的间隙,分出神来品味他此刻的表情。他像历史中每一个末世王朝中最辛苦的那群人,心怀济世,却难控生死。


他长得清俊秀气,乍看天真纯净,却又偶露邪气,上一秒不甚正经,下一秒却又能用脸上的哀愁,令人忍不住心疼。


“上次你问我,我活着的理想,而我现在倒想问问你的。”


他看着我,微微摇头,声音笃定:“我没有。”


我下意识就要反驳一句不可能,可是目光一碰触到他的脸,脑中似乎海浪涨潮,此起彼伏,被巨大的白光蒙住。



………



“我想成为一名清官,像我爷爷那样。”



“就是为民请命,大义凛然,走在街上被人尊称一句青天大老爷。”



“哥哥,你不要总是笑话我。”


………



丁程鑫还没有来得及把我的记录档案拿来,不过我想已经不需要了。管理局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或许是出现了差错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在找回【自我】,有关那段错位的记忆,以及那个错位的理想。


我回扣住敖子逸的手开始好奇,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叫我的意识反抗了和管理局的灵魂契约,叫我固执地把别人,活成自己。




当天夜里我再次潜入敖家公馆,一切如常。这么大的一个公馆丢了少爷,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在意,我几乎要怀疑这里还算不算姓敖。


敖子逸告诉我他半年前从国外被叫回来,参加他爹的葬礼。而他爹向来身体强健且乐善好施不存在仇家,忽然暴毙让他不得不起疑心。我的直觉很准,猜到敖子逸在怀疑蔡先生。


他还告诉我,他偶然在园中发现一箱古董,是账本中故意抹去的那一批,箱底还压着一封致谢信,收信人是个日本名字。


他在最后长长叹气,说他爹刚正不阿,在这件事上和谁产生分歧,不言而喻。


我安慰他,战乱时代,以一箱古董保命其实不亏。而这箱古董的不翼而飞,足够让人狗急跳墙,和善可亲露出青面獠牙,才出现了昨晚来暗杀的那人。


蔡先生的房间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安神熏香,老年人浅眠,冰凉的刀尖架在他脖子上时,他兀地睁开眼,声音颤抖以至于走了调。


“不要杀我。”


“解药呢?”


“什么?”


“不要装。”我的刀口按下去几分,蔡先生着急起来,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呼救,枯瘦的手指着某个方位。


我以刀挟持着他,够得解药,还在思索要不要直接了结了他,毕竟我没什么多余的同情心。他怪异地笑起来:“那小子和你在一起吧,你要是杀了我,他爹就尸骨无存。”


“敖老爷早已入土为安,哪来什么尸骨无存?”


蔡先生浑浊的眼神在夜里显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你尽管可以试试。”


半晌,我的刀从他的脖颈上移开,松开他,一言不发地离开,像一个影子。


悄无声息逃出去几里,我的身后依旧跟着另一个影子,他今天手上的东西有点多,主动出现,满脸不开心。


“No.106号执行员黄其淋,你的业务真好,档案多到我两只手都拿不下。”


我将档案重新塞回他的手里,表示我不需要了,他有点炸毛,甚至有点想冲上来撕我的脸皮。


“喂黄其淋,上次给你的伪造信,你是不是没有看到底?”


我当然看到底了,我一向鞠躬尽瘁,就算工资不到位,依旧没有耽误过工作。那些伪造信的最后,才是真正的任务。


日本人在中国横行霸道,烧杀抢掠,一般俗物早已不能入眼。蔡先生答应送给他们的那箱古董,正是当年慈禧太后墓中失窃的那一批,价值连城。我曾经说过,我们的任务是改变历史,而不是参与大家族间的是非。这批古董流落到日本的命运是筹换军资,而战争中的实力往往与钱密不可分。


“刚刚你明明在蔡先生的房间里发现了那箱古董,带出来,杀掉姓蔡的,你的任务就结束了,为什么多此一举?”丁程鑫凌厉的眼神逼上来,“黄其淋,你在顾忌谁?”


我望着丁程鑫,回答却与他的问题毫不相干:“你有没有想过,反抗管理局?”


他愣住了,没有说话。


“你认为历史真的可以管理吗?”


“你想过管理局存在的意义吗?”


他面对我的质问,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出声,然后伸手按住我的肩膀,抿住唇。


“管理局里的每一个人,莫不是家破人亡,无意中改变历史进程才有机会进入,最初创造管理局的人我们没有办法去揣度他的目的,可减灭战争,力所能及的和平,的确是管理局带来的,况且,它还赐予你了永生。只要你不作死,你会活到你腻为止。”


所以就算没有所谓【爱情】,只要是和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天长地久,还不足够?


可这句话,丁程鑫没有讲出口。


我拂开他的手,苦笑起来:“没有自我地活着,很无聊。”


而且,很寂寞。




敖子逸在解药和我重金请来的大夫的救治下终于生龙活虎起来,等一下,好吧,是他的重金。他上蹿下跳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去漂亮地倒挂金钩。


而一切都在一批日本兵的忽然闯入中结束了,他们手持着比双臂还长的刺刀,直愣愣地抵住我俩的胸口,我和他识相地双手抱住脑袋,被他们押回敖公馆。


一个穿着明显更加气派点的日本军官和蔡先生并排坐在大堂,不动声色地抿着茶。


花色地毯上落着几张纸,我一眼认出,那和丁程鑫之前给我的伪造信几乎一样,而落款全是敖子逸的名字。


敖子逸盯着那几张纸,满眼的难以置信,转头茫然地看着我。


“太君,前几日从我家少爷房中搜出这几张纸,我仔细一看不得了,他怎么还和革命党纠缠不清呢,年轻人易走弯路,您不用客气,依法办事。”


依法 ? 依哪里的法 ? 在中国的土地上,以他国的利益,惩处无辜的中国人?


敖子逸听着这奇异的逻辑,忍不住仰天大笑:“蔡先生,您可真是一身正气。”


蔡先生居高临下瞥他一眼,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小虫。


“蔡先生为了陷害人当真是无所不为。”我看准时机开口,话音掷地有声,我知道他和日本人也许是故意勾结,伪造的那几张纸真假都无关,“一眼认出全然是暗号的革命党信件,莫不是其中自己也有纠葛吧?”


“你胡说!”蔡先生一掌拍到桌子上,接着扭头看向那个日本人,“太君,我一个老头,清清白白,不信大可细搜。”


喝着茶的日本军官瞟了他一眼,似乎产生了怀疑,伸手招来一个小兵,钻进后面厢房。


空气焦灼,尤其在小兵搬出一个一臂长短黑色漆木的箱子时,坐在最上头的日本军官猛地站起来,偏头眼神凶狠地登着蔡先生。


“前几日你明明和我说你弄丢了这个箱子,现在,怎么解释?”


蔡先生两腿发软,皱起眉头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打开打开!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


小兵应声打开箱子,覆在最上面的依旧是几张纸,和刚刚地毯上,一摸一样的几张纸,只是落款,变成了蔡先生的名字。


我心下了然,那日取解药时发现了它,料定是敖子逸故意将其藏在蔡先生房中。蔡先生发觉箱子不见,一定会上天入地找寻,可他不会想到就在自己房间里。于是摸出那几张伪造信件,填好落款,无声无息地塞进去。


蔡先生和日本人的合谋不会有多牢固,此刻他面对两方面的不利,不自觉发起抖来。


“抓住他。”


“是。”


蔡先生被押住,那个日本军官眼刀重新扫回我俩身上,看了一会儿,默默朝门口走去,在踏出门槛的前一秒,悄悄对身旁的几个随从小声用日语说了几句话,接着便离开了。


在下不才,几年前在东瀛执行任务时学了几句东洋话,刚刚他低声的那几句我刚好听得懂。


“杀掉,一个不留。”


片刻间,十几把刺刀闪现到眼前,我几乎是本能一般地将敖子逸往我身旁一拉。敖子逸大病初愈,根本不是个能打的,我的话,卓越的智商使我颓了手脚,只能玩儿偷袭,正面杠没有丝毫胜算。


我抬头看向刚刚那个小兵,他取下土黄色有点好笑的帽子,露出一头卷曲的,骚气的头发,整整衣领,手一抬,从背后刺中朝我围上来的一个人。


虽然嘴上嫌弃,可这种时候总是忍不住叫丁程鑫一句“爸爸”。他像个人形绞肉机,生生以一扛十,打得对方像没毕业。


可不幸的是对方有十七八个人,还有我和敖子逸两个拖油瓶,丁程鑫有点力不从心。


在我小心翼翼像个小鸡仔一样躲在鸡妈妈丁程鑫身后时,敖子逸忽然用力抱住我转了个圈。我听见刀刺进肉里的一声,闷闷的,伴随着鲜血喷射。


眼泪在那一刻毫无征兆地掉落,甚至大脑都没有来得及反应。我曾经说过,我感受情绪的能力在退化,可忽然巨大的伤感像潮水一样漫上心头,漫过鼻尖,叫人无力呼吸,我的嗓子像是要发出几声嘶吼,却被莫名的呜咽堵住。


黄宇航就是在这时出现的,他一直是个抠门和重色轻友的上司,他出现以后迅速帮丁程鑫解决了那一批敌人,转过身来,看着拦住敖子逸跪在地上的我。


他和丁程鑫喘着气,一眼不发地望着我哭泣。


而敖子逸此刻眯着眼睛,鼻息似有若无。我开始怀念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双明亮惹眼的双眸,像整条银河的倾倒。


“其……淋……我去你……当初的当铺赎回了……玉牌……它很值钱……绝不止一副棋局……”


“其……淋……你可能不知道……我确实是革命党……那几张信纸……你怎么会造得和我们一模一样……”


“其淋……我看得出来……刚刚那个箱子是假的……真的那个……被你弄去哪里了……”


“其淋……你假装接近我……到底为了什么……”


“黄其淋……你到底是谁?”



我叫黄其淋,是历史管理局亚洲司部的一名执行员。现在,让我来重新梳理一下我第一百七十一件任务的始末。


我被派遣接近一个叫做敖子逸的少年,于是典当了直系上司的某件宝贝设了一个棋局,那一局我看似输了,但其实却成功进入敖公馆。


鹰眼丁程鑫传达完伪造信件后,我于当晚摸索敖家,找寻信件中要求的木箱,却没有料想到撞上敖子逸,接着作罢。


潜入蔡先生房间发现木箱后趁机调换,至此任务完成。可我没有料想到的事情有很多,比如会冒出帮敖子逸报仇的念头,还特地去求丁程鑫帮忙。丁程鑫吃惊看着我,然后骂我傻,我明明刚刚就可以了断那老头。


我摇头说他有敖子逸父亲的尸骨,丁程鑫又骂一声说那老头在玩儿你。我啐了一口,说我黄其淋聪明绝顶,居然会有一天犯蠢。


以至于蠢到现在抱着另外一个人失声痛哭。我开始意识到,我的确在失去【自我】,喜怒哀乐,皆由他人操纵。



敖子逸拂在我的肩头忽然剧烈咳嗽了一声,这声咳嗽震得我脑子里白光一闪,扭头冲黄宇航大喊大叫起来。


“黄宇航!黄宇航!敖子逸他,算不算已经主动改变了历史?”


黄宇航想了一下,轻轻点点头。


那就可以了,我对黄宇航说,我可能缺一名助理,然后指了指敖子逸。


成为管理局的一员,人生被重新置换,这可能是敖子逸唯一活下来的机会。


我没有办法帮助他成为一个像海瑞,像包青天那样的清官,只能把他变成管理局一名普通的执行员,还要跟着我这样一名一穷二白的上司,和我一起,永享孤独。但也许,和他一起,孤独就不再算是孤独。


在历史的洪流中,奔向天涯海角。




黄其淋,你到底是谁呢?


我是你的哥哥,你小时候,住在你家旁边的那个。








【小剧场】


“丁程鑫,你赶紧告诉我,当初小逸上交了什么?”


“啊?我看看……【纯真】啊……”


“……”


“喂黄其淋,你干嘛不说话,你的小助理干啥了啊?”


黄其淋真情实感地希望,管理局以后不要再要求上交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不然原本天真无邪的敖子逸现在也不会整天……







爱情马斯洛(上)

_维心主义:

【心理学专业其×轻微精神病逸


【家教梗


【大概还是一个有点甜的故事


【不上升


【发完我接着去秒拍点赞了:)


【爱情马斯洛】


01.


不行,有阴谋。


黄其淋看着眼前这栋豪华的三层别墅默默咽了咽口水,抬脚就想扭头离去。好死不死,大门仿佛活了一般,“咔哒”自己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十六七的样子,大眼漆黑,细碎的刘海铺在额前。


“呃,你是那个家教?”


“啊?哦哦哦是是是……”黄其淋紧张得有点结巴,“敖子逸是吗?”


“对,进来吧。”


得,该来的总会来。




舍友丁程鑫早就提醒过,一小时二百,专补英语,还有车补,雨天休假,最后找了你这么一个临床心理学专业,还不是学科排名前几的学霸,这家长脑子必须有毛病。或者就是你要教的这孩子有毛病。


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而眼前这个叫敖子逸的男生细心地帮他拿了拖鞋,安安静静,长得也好看。


黄其淋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丁程鑫肯定多虑了。就算成绩非常差,只要耐心我可以教出一个爱因斯坦。


家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偌大的客厅仿佛可以听见回声。敖子逸绕过去关了电视机,领着他来到自己房间。


“我妈有和你说过我的情况吗?”敖子逸忽然回头问了这么一句。


“啊?”黄其淋一个激灵,“说过一点吧,讲你英语比较差,需要补补,明年出国。”


“嗯。”他给黄其淋指了一个板凳,示意他坐下,“我妈少讲很多,可能也是怕说了就找不到人来给我当家教。”


敖子逸拉开书桌的抽屉,变魔术一样取出一个个小药瓶,直溜溜排成一排。


黄其淋瞄了一眼,卡马西平,拉莫三嗪,利培酮,阿立哌唑还有安定。


嗯……精神病药?


“躁郁症。”敖子逸认真解释起来,“脾气会时好时坏,我被退学的原因是我在学校打了人。”


黄其淋深吸了一口气:“是遗传?”


“你知道?”敖子逸点点头,“遗传我爸,他死了。你要是不想继续教我,我可以送你回去。”


黄其淋一瞬间想通了整件事。他学临床心理学,勉强还算对口,虽然还没毕业,但这孩子的妈妈一定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不同于他的多数同学,专业是当初受调剂的不得已。他喜欢这门学科,喜欢倾听别人。薪酬与兴趣的双重满足,这份工作完美无缺。


“书呢?我们开始吧。”黄其淋正了正身子。


敖子逸好看的脸上浮起一个清晰的笑容。


“好的,黄老师。”他揉揉肚子,“不过我还没吃午饭,我迟到一会儿,去门口吃碗面行不行?”


黄其淋看了看表,13:09。


“家里有菜吗?”


“有吧,土豆面条老干妈速冻饺子之类的。”


“这样,你先把这篇课文看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敖子逸的眼睛亮亮的:“那拜托啦。”


除了门口的面馆阿姨,黄其淋是这五年里第一个亲手给他做饭的人。


他念课文的脑袋有点跑题: 可爱的人,又好看,又会做饭。




02.


敖子逸因为要出国,语法倒不是重点,词汇和对话其实都是教起来没什么技巧的东西。


也许他只是缺个人陪陪他吧,黄其淋盯着他的后脑勺,有点发怔。


真的是看起来很乖很乖的孩子,小狗眼让人过目不忘。难以想象,他居然会有躁郁症。
父母之过吧。


无法避免的遗传,冷若冰霜的生长环境。


“黄老师?”敖子逸碰碰黄其淋的手指,“这段话什么意思?”


“嗯,我看看………眼神交流是人肢体语言的重要部分,有时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这句呢?”


“敖子逸,你要不都先自己试试看?”


“不要。”敖子逸歪着脑袋靠在桌子上,“我有人工翻译机,您可贵了,二百呢。”


“……”黄其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peck。


“轻吻。”


“亲吻?不是kiss?”


“不对,是轻轻地吻。”


“噢……”敖子逸慢慢地点点头,轻啄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像这样啊。”


黄其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黄老师黄老师,听着显得我好老啊。你可以喊我哥。”


“好啊,其淋哥。”敖子逸眨巴着眼睛,“我妈喊我小逸,你觉得呢。”


“好听,小逸。”


黄其淋的闹钟响起来,三点了,他把书合上,“下周再来的时候我会抽背,背不出来午饭可就没有肉了。”


“其淋哥其淋哥,啊不对叫最后一次黄老师。”敖子逸不知从哪儿拎出一颗柚子,“送你啦,教师节快乐。”


他一本正经,好像全世界的人在这一天都应该送老师一颗柚子。


黄其淋在回去的地铁上扒开柚子,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哎呀,好像送一送也没有什么问题。




手机冷不丁响起来,黄其淋擦擦嘴。


“喂?噢,敖子逸妈妈啊。”


他礼貌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之前我们没有说实话也是迫不得已,小逸这孩子教起来确实会比较麻烦,但也不必太大压力,成绩好坏,我们都有办法把他送出国。这段时间,还希望你多多照顾了。”


黄其淋细细琢磨着那一句句“我们”,敖子逸的妈妈大概,有了新家庭吧?


好像心里更加多心疼了这个小朋友一点。


“阿姨,说实话。小逸看上去不像是会在国外一个人能过好的样子,对您来说,送出去一了百了,可这样难免太不负责。”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像是被击中了痛处。


“如果,如果您相信我的话,让我试试看。小逸要是能好起来,还希望您能让他留在国内,留在他熟悉的环境里。”


“可是……”敖子逸妈妈的口气有些犹豫,“我们给他找过许多医生,效果一直不是很明显。”


“阿姨。”黄其淋打断她,“我是他的老师,不是医生,就算以后我成了一名医生,我也不会把病人仅仅看成病人。”


“让我试试,您又不亏什么。”


轻细的呼吸在电路中流淌,黄其淋耐心等了一会儿。


“好吧。”敖子逸妈妈顿了顿,“小逸最喜欢吃柚子,口味偏甜,不擅长打理自己,衣服换来换去就那么几件。喜欢打篮球,可是好久没人陪他打过了,初中最喜欢的学科是地理,应该还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还有,还有………”


或者,也不是不爱不关心吧,大人的烦恼总是冗杂又烦乱。


黄其淋叹起气来像一个七八十的老头。




03.


第二次来的时候,敖子逸是穿着睡衣开门的。


黄其淋打量着他这一身粉红的小猪珊瑚绒,和乱糟糟的头发,问:“你是睡到现在吗?”


“没有我发誓!”敖子逸坚定地拍了拍胸口,“因为其淋哥要来所以找衣服找到忘记时间,我早就醒了!”


“好啦知道了,见我不用打扮。”黄其淋笑眯眯望着他。


说好的不爱打理呢?


“又是还没吃?”


“嗯……今天冰箱里有里脊。”


“好,你先去看书。”


“那个,其淋哥。”敖子逸拽住他的袖子,“你一会儿陪我在网上看看衣服好不好?”


黄其淋想起来了,敖妈妈好像说过中秋节会回家。


“马斯洛说,人们希望在社会生活中受到别人的注意、接纳、关心、友爱和同情,在感情上有所归属,属于某一个群体,而不希望在社会中成为离群的孤岛。”黄其淋看着一旁挠头满脸不懂的敖子逸,“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陪你出去逛街,你需要出门看看人。”


“不行不行!”敖子逸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起来,“别人会嫌弃我。”


“你这么好看,嫌弃你的都是眼瞎。”


他的口气自然又干脆,敖子逸怔了一秒,默默背过脸:“那英语课呢?”


黄其淋摊手:“你想上课也行………”


“咱们什么时候出门?”敖子逸差点没蹦起来,“我要穿成全世界最husband的boy!”


“……你是想说handsome?”


“嗯嗯嗯?husband不是帅气吗?”敖子逸瞪大了眼睛,“不然是什么?”


“是老公。”


“什么?”


“……老公。”


妈的真尴尬,黄其淋暗自决定里脊肉不做了。




在过往二十年的生命里,黄其淋只和自己妈妈逛过街,主要内容是帮她拎包。


而今天的主要内容大概是按住敖子逸让他不要乱跑。


刚开始还不愿意出门的敖子逸此刻放飞自我,一张卡几乎要把整个商场刷下来,啊有钱真好……敖子逸你给我回来那是儿童区!!!


提溜着他来到服装店,没等笑意盈盈凑上来的导购姐姐开口,黄其淋眼疾手快挑了几件,塞到敖子逸手上把他推进更衣室。


黄妈妈教导过,所有导购都是在放屁,就算她长得像林志玲。


眼瞧着敖子逸进去了,导购也积极地向黄其淋推销起来。


“帅哥,你同学刚刚拿的那件这几天卖得特别好,现在两件八五折,你要不要也拿一件呢?”


“不用。”黄其淋摆摆手,“他不是我同学,我比他大四岁。”


“哦……”导购点点头,“其实这件也挺适合你弟弟的……”


“他也不是我弟弟。”黄其淋摊手。


导购姐姐被怼得说不出话,挣扎许久小声开口:“你男朋友……”


黄其淋 : ? ? ?


这家店拉黑差评负分 ? ? ?





更衣室里窸窸窣窣,好久好久才传出一声闷闷的呼喊:“其淋哥你进来一下,我好像被衣服卡住了………”


“………”


黄其淋将更衣室的帘子拉开一角,一眼瞥见敖子逸光滑的背脊。


浅绿的衬衫堆在脖子上,向上卡脑袋,向下卡肩膀。


“你转过来我看看。”


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没解,也是神了他能把脑袋塞进去,黄其淋按住他,伸手去解扣子。


耐心又……温柔。


敖子逸盯着他,从修长的手指,到轻轻晃动的发梢。


“其淋哥,我忘了是谁说过,语言是台机器,可以拉长感情。”


“是福楼拜。”黄其淋又用了点劲,心想这扣子口设计得太不合理了,“你想和我拉长感情吗?”


敖子逸认真地点了点头:“想。其淋哥其淋哥其淋哥其淋哥。”





04.


周三是中秋节,晚上没有课的黄其淋决定先把衣服洗了,再写写作业,想了想,又给敖子逸发了一条节日快乐的语音。


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室友丁程鑫自从谈了恋爱常常夜不归宿,宣布天天都是情人节,问他是哪个院的妹子他又笑嘻嘻地不肯说。


算了,背书,写论文,为学习献出心脏。


时间很快晃到了九点半,寝室楼下忽然吵闹起来,男男女女的议论声挤在一起。


黄其淋拉开抽屉准备拿降噪耳机,忽然被一个低低的声音抓住了耳朵。


这声音耳熟啊………


黄其淋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猛地冲到阳台上。


卧槽真是敖子逸!!!


此刻的敖子逸仿佛感受到头顶的视线,抬起头,对上黄其淋的眼睛。


“眼神交流是人肢体语言的重要部分,有时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被人围起来的敖子逸那一刻的眼神黄其淋是懂的,他在说:


“救命。”




“砰——”寝室门在背后关上。


没等黄其淋开口,敖子逸忽然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用了很大的力气。


黄其淋没有挣扎,刚刚他看见的敖子逸太可怜了,双眼通红,头发毛毛的,冰凉的晚上只套着一件衬衫,上星期陪他买的那件。


“其淋哥,你说的,我需要出门看看人。”他抽了抽鼻子,“我需要看看你。我知道你在A大,所以就找来了。”


“你别慌。说说怎么了,你妈妈不是今晚回家吗?”


敖子逸松开手,抱着头蹲下来。


“没错,他们一起。”


黄其淋一下子懂得了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痛苦。他因为抽泣而颤抖不止的肩膀,每一下都重重地抽打在黄其淋心上。


敖子逸忽然停下来,慢慢将身上的衬衣脱下来,丢在地上。


“其淋哥,我好冷。”


敖子逸看着黄其淋把地上的衬衫捡起来,冷冰冰地丢进垃圾桶。


这世界上所有不善待别人真心的人都是辣鸡。




“先去洗澡,毛巾在左手边的架子上,下面那瓶白色的是我的沐浴露,水一开始会冷,你放一会儿再洗。”黄其淋找出自己另外一套睡衣丢给他,“你需要我帮你洗吗?”


敖子逸望着他忽然开口:“其淋哥,你以前有教过别的学生吗?”


“嗯?”黄其淋楞了一下,“没有啊你第一个。”


“这么说其淋哥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过咯?”


黄其淋想了想,然后认真点点头。


敖子逸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像一只吃到骨头开心得摇尾巴的小奶狗。


“黄其淋,我现在,想要一个peck。”




行为科学认为,人的各种行为都是由一定动机引起的,而动机又产生于人们本身存在的需要。


那现在自己不想拒绝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黄其淋想,大概来自一种需求,爱的需求。


他温柔地按住敖子逸的肩膀,嗓音像某种婉转悦耳的鸟鸣。


“错了,这种时候,你可以,要一个kiss。”



TBC




爱情马斯洛(下)

_维心主义:

【话说天下大势,甜久必虐,虐久必甜】


【结局仓促勿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文里二恋永远是闺蜜而鑫逸永远是情敌】


【黄其二式摊手.jpg】


05.


三年了,黄其淋从来没有漏听过清晨七点的闹钟。而此刻半眯着眼,看见手机显示9:27时的他,重新把脑袋靠回枕头里,一只手蒙住眼睛。


有细碎的阳光无声无息地透过指缝钻进来。
他慢慢坐起来,晃了晃脑袋,摸出手机。


“嘟——嘟——”


“喂,黄老师吗,小逸昨晚跑出去,一晚上没回家,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他在我这里。”黄其淋撇了一眼埋在被子里的敖子逸,“昨晚情绪不是很好,现在还在睡。”


敖子逸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


“那就好……昨晚发生了一点事……那个……能不能看看小逸身上有没有伤,我很担心,拜托你照顾照顾他,我……很快就走,你让他早点回家。”


黄其淋的胸腔随着他平静的呼吸有规律地一起一伏。


“阿姨,如果只是你在家,小逸大概打死也不会离开那栋房子一步。”


“………”


那头的人苦笑一声,很快掐断了电话,像在逃避一场审判。


黄其淋把手机扔在一边,陷入了长久而低落的叹息。





咔哒——宿舍门忽然被打开,黄其淋从床上探出脑袋,心想应该是丁程鑫回来了吧,真神奇他居然还知道回来………诶这他妈不对吧我累个大槽!!!!!


“你怎么还没去上课?!”


“这黑娃是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如同惊雷炸得三人三脸懵逼。


和丁程鑫手牵着手的那个男生,黑黑的,单眼皮,脸很瘦削,碎刘海堆在额头。眼见着黄其淋从床上栽下来,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丁程鑫护在了身后。


另一张床上传来有人翻身的动静,黄其淋比了个手势示意小声一点。


丁程鑫压着嗓子:“我床上怎么会有人?”


“你先解释解释。”黄其淋指着他身旁的人,表情难以置信,“说好的清纯小学妹呢?”


“黄其淋。”


丁程鑫的手与那人十指交缠,更加用力地握紧,慢慢挪向胸前,扬起笑容,春风化雨。


“暖饱思淫欲呐,这人,是我的淫欲。”


黄其淋觉得耳朵怪辣的,全程大写冷漠将没羞没臊的两个人推出去,阻止了这场从天而降的狗粮雨。


没有特意宣告,没有被发现后的慌张,水到渠成的承认,堂而皇之的倚赖。


黄其淋头倚着门,耳边满是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声重如鼓。


爱其实可以这么果决干脆吗?


像是某种召唤在心底如同钟声一般沉沉响起,它在指引黄其淋告诉他去吧去吧,去把你照顾他时的温柔,去把你抱着他时的满足,去把你为他感受到的愤怒,统统加冕上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敖……子逸。”




06.


他还没醒,黄其淋想起之前他妈妈的电话,又急匆匆地掀开一点点被子小心地检查起来。


敖子逸的左脚踝肿得像猪蹄,被厚被子这么压着也不知道吭声。


大概是感受到脚上的凉气,敖子逸终于睁开半只眼,迷迷糊糊间看见黄其淋放大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


“真的啊,我还以为是梦呢。”


黄其淋反握住他的手,轻轻地在脸上蹭着。
“不是梦,你现在很清醒,你接下来听到的每个字都不是梦。”



“敖子逸,要在一起吗?”



几乎是瞬间被人蹦起来搂住了脖子,黄其淋有点喘不过气,挂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欢乐得简直要打上一曲安塞腰鼓。


“要要要!要要要!在在在!啊啊啊!我的妈怎么回事脚好疼!!!”



A大校医院今天值班的小护士有点惊慌,已经习惯平时闲出屁的她眼瞅着俩男生互相扶着进来,其中一个左脚翘得老高,呲牙咧嘴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她急急忙忙跑上前去查看一眼,然后赶紧让他去拍了个片子。


黄其淋站在门外,小护士拿着表过来登记信息。


“姓名?”


“敖子逸。”


小护士的圆珠笔刷刷刷飞快地动着。


“你同学是怎么伤的?”


“不知道诶,从哪儿摔下来的吧。还有,他不是我同学。”


小护士哦了一下,眼都没抬:“伤成这样有可能骨折了,你这段时间得多照顾你学弟了。”


“那必须的。”黄其淋点点头,紧跟着又补了句,“他也不是我学弟。”


他有意停顿一会儿后,真诚地开口:“他是我男朋友来着。”


小护士扯单子的手猝不及防地痉挛了几下。




最后结果好在没有骨折,只是一点点轻微骨裂,好好喷药,多休息少动就行。


敖子逸望着黄其淋可怜巴巴。


“饿死了,想吃排骨。”


“乖,等中午。”黄其淋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认真研究着手里的云南白药。“昨晚中秋节我丈母娘没给你弄好吃的吗?”


“没有,她不会做饭。”敖子逸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嚷嚷起来,“还有什么丈母娘,叫婆婆!”


“丈母娘!”


“婆婆!”


“算了。”黄其淋无所畏惧地摊手,“反正千言万语都汇成一声响亮的妈。”


“………”



敖子逸没了话讲,抿着嘴静静地看他。


阳光静止,空气稀薄,二人相视良久,蓦地粲然而笑。


如果早一点遇见你该有多好,这样过往回忆起来,就不会尽是悲伤。


如果早一点遇见你该有多好,这样此刻品尝起来,就不会尽是贪婪。


如果早一点遇见你该有多好,这样未来期许起来,就不会尽是不安。



多平淡,又温暖,吵闹的光阴。




07.


自打被退学,敖子逸每天起床的时间就固定在了中午十二点,多数时候还是被饿醒的。


如果人不会饿的话,我大概能睡到天荒地老。


拉开冰箱门,里面倒是有前天剩的好多菜,一半都是基本没有动过的。


昨天周四,黄其淋翘了一天的课在医院陪他,晚上把他送回来,还说周六他会正常来补课。


把几道还算爱吃的菜端出来塞进微波炉加热,顺便撕开一包泡面。


今天几号来着? 哦,17了。


他砰地一声把冰箱门关上,心想如果你还记得回来带我去扫墓我就原谅你。


叮——热乎乎的丸子端出来,他尝了一个,筋道,入味,又想如果你能早一点回来就更好了,勉强分一个丸子给你。


我的小药瓶都空啦,你是不是忘掉了。




黄其淋半夜接起敖子逸的电话的时候,睡意正浓,脑子模糊得像一团浆糊。


“怎么了啊小逸?”


“没什么,有点想你,有点不开心。”


黄其淋笑了一声,如果他在眼前的话一定会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发的。


“不开心就听点音乐啊,伤心的人来点快歌对不对?”他看了看表,“还有十一小时我就会来看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哦,接着有咚咚当当的音乐声响起来。


敖子逸默默地掐断了电话,一点一点把音响声扭到最大,伸手抹了把脸,一手的水迹。


桌上冰凉的小丸子好像开始泛酸了。




实话讲起来,黄其淋还真的没有好好观赏过这一片以花园景观设计为卖点的别墅,要不是今天,丁程鑫说他第二天的社团轰趴场所也在这里,就一块儿来踩踩点的话,他可能甚至都意识不到周围建造的细致。


丁程鑫习惯与人亲近,就算一万次把他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拿下来,他也会一万零一次地再环上去,顺便扬起你奈我何得意洋洋的笑容,像一只奸诈任性的小狐狸。


“你家小朋友住哪幢啊我要不要去看看。”丁程鑫嘻嘻哈哈,“恕我直言黄其淋啊你真好意思下手……”


“闭嘴,明明是你带的头。”


“诶诶。”丁程鑫凑过来满脸好奇,“你们接过吻吗?”


“………”


见他不说话,丁程鑫也不管不顾接着放嘴炮。


“你说奇不奇怪啊,明明更加亲密的动作都有过,为什么走在路上连环着他的腰都会不好意思呢………”


说着他顺手就揽上黄其淋的腰,还故意用指尖戳了两下。


“卧槽痒死了。”黄其淋一把将他的手拍开,“我到了,你有啥问题找你的亲亲男朋友去吧再见。”



他在门口鬼使神差地抬起头,而敖子逸就站在二楼的窗边,双眼沉沉像两团化不开的浓雾。


糟了。


黄其淋大脑一阵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冲上楼。


“敖子逸!!!”


被叫到的人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凝结着渗人的寒气。


对峙的几秒仿佛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敖子逸不知何时勾起嘴角,唇边绽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的声音轻轻的,甜甜的。


“其淋哥,那人是谁啊?”


黄其淋冲上来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奋力地摇头。


“不是!不是!那人什么都不是!敖子逸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的药呢!!”


敖子逸左腕一转反手扣住他,另一只手开始激烈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其淋哥,你爱我吗?”



黄其淋大脑轰隆一声,迅速反应出一串串名词。


“躁郁症,即双向障碍,指既有躁狂发作又有抑郁发作的一类疾病,情绪的不稳定性、易激惹,性欲增强,可有短暂、片段的幻听,行为紊乱而毫无目的指向,伴有冲动行为。”


他用力克制住敖子逸胡乱动作的手,拉着他想要去找他放药的抽屉。


敖子逸手上的力气出奇的大,挣扎推搡之间,黄其淋脚下一空,咚咚咚顺着楼梯翻滚下去,后脑勺砸在地上,晕开一滩血迹。




08.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黄其淋感到自己的脑袋有一万斤那么重,身上只有薄薄一层被子,却鬼压床一样动也动不得。


床边只有一个黑黑的男生在打瞌睡,黄其淋仔细想了想,哦,这是那位淫欲。


除了机器有规律的滴滴声,门外似乎还爆发着一场激烈的争吵。


“………您身为一个母亲,不照顾自己的孩子,却安心让外人来承担责任,今天黄其淋是没有死,如果那天我不在那他现在就在殡仪馆了。呵呵,一小时两百,别说两百,两千,两万,两千万,您看看能不能买到他的一根头发丝!”


丁程鑫轰隆一声将门关上,淡栗色的卷毛上都盛满了愤怒,他瞥见黄其淋睁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


“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个……我没事,我想问问敖子逸呢?”
丁程鑫铁青着一张脸,注视他许久。


“一份工作适不适合你,永远只有双赢或两败俱伤两种结果,你不应该因为心中的某种需求,欺骗自己而投入到错误的工作中。黄其淋,这还是曾经你给我的大职小抄。”


“那孩子的妈妈感到很愧疚,医疗费会给,工资也会结,但你不用再去找敖子逸了。”


“人类归根结底还是要仔细疼爱自己。黄其淋,你投入太多,越界了。”


他上前一步替他掖好被子。


“好好养伤吧。”



接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一个多月,期间黄其淋尝试过给敖子逸打电话,发微信,统统没有回应。


这小子,还敢躲着我。


黄其淋瘫在床上,心中满是烦闷。


你一定不知道我那天特意去买了排骨打算做给你吃吧。


你一定不知道,我早就发现了你和我在一起,每天都刻意多吃了好几倍的药来压制情绪。


你也一定不知道,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只要你出现,只要你不要一声不吭地消失。


等我能够下床,我一定就去找你,然后暴打你一顿报仇。






天气开始真正冷的时候,黄其淋终于出院了,他形容自己依旧脑力超群,英俊潇洒,只不过新长出来绒绒的短发当中埋着一个不惹眼的疤痕。



他将被子叠好,收拾干净所有的东西,没等丁程鑫来接。医院电梯坏了,他自己拎着大包小包钻进楼梯间,低头给丁程鑫发语音。
黄其淋沉迷微信,楼道里的灯刺啦几声兀地熄灭了。


我类个大槽。


“丁程鑫我跟你说这医院太不靠谱了,电梯坏了不说大白天的楼梯里背光连灯都没有,我可对楼梯还有心理阴影呢……等你个屁你特么的谈着恋爱还记得我是谁吗哎哟不对啊这怎么还有人呢……”


黄其淋感受到一双手环上自己的腰,那人的下巴还自觉地靠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下意识想要挣扎,却猛然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黄其淋的心开始激烈地跳动起来。


手机屏幕的光亮迅速熄灭,整个空间暗下来,四周静得可怕。



“对不起。”


身后的人闷闷念叨了这么一句。


黄其淋没有吱声。


“很久没见了,我很想你。”


“我妈要提前送我出国了,晚上就走,她找好了医生,我会变好的。”


“其淋哥,你能不能等等我。”



头顶的灯又鬼畜一样重新亮起来,黄其淋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丁程鑫的一个问题。


“明明更加亲密的动作都有过,为什么走在路上连环着他的腰都会不好意思呢?”


大概是因为,此刻在自己腰上用力的双手,太过于炙热了吧。


他背着手在敖子逸身上摸索,半天抽出一只钱包,接着迅速眼疾手快翻出机票一撕两半。


“敖子逸,我也是医生。”


“一辈子的,不要钱。”


09.


敖子逸啊,你要去相信。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黄其淋解决不了的。


END


【渴望长评的某位lo主,眼巴巴(ಥ_ಥ)】

阿怪与阿乖

三刻藻:

他们写故事,我装订


00.


我将走向你,平仄起伏,两座绵延。


01.


阿乖和阿怪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熟。


阿乖和长他一岁的阿白是校友,和阿黑的家离很近,一个每天下楼出操的时候可以勾肩搭背比比高,另一个周末去公司训练的时候能跑到楼下扯着嗓子喊“班长班长班长快起要迟到了!”


认真算一算,阿乖和他俩分享了每天将近五分之三的时间,和他却只有五分之一,还是在拥挤的练习室里,毫无美感的分享着。


说到和阿怪的共同点,阿乖啪啪啪拍着胸脯言之凿凿自己能举出一大堆。


“我们都出生在冬天!”


大拇指竖起来。


“我们都是摩羯座!!”


食指竖起来。


“然后...”


后字的尾音被拖好长,再有个几厘米就能绕地球一圈,象征第三点的中指半蜷着,像被露水压弯的树苗,久久直不起腰。


实在太不一样。


阿乖眼里的笃定像一截被捻灭的烟蒂,亮了亮又黯下去,掺了额角滚落的汗混成失落情绪,刚刚酝酿完毕转眼就被暑气蒸发殆尽。


视线在休息室里晃一圈最后落在软在巨大抱抱熊里看电影的阿怪身上,日暮的光线是晦涩的暗,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有些病态的白,于是那些渴望交流的念头涌到牙关又像退潮一样沉下去,偃旗息鼓,再不声张。


阿乖觉得阿怪好厉害。


他很会唱歌,飚高音的时候脸会涨红,情到深处会闭上眼睛,细密睫毛布一圈浅淡的影,两只手握住话筒,好像握着情人的手腕,缱绻又温柔。


比起自己一首生日快乐歌都能唱得七拐八扭堪比曲折星斗,会唱歌的阿怪大概要被请上高台天天奉点心瓜果来供养。


他又有点怕阿怪。


是精致的八音盒,从开口的那一秒开始就拧好了发条,认真计算好圈数,一旦回归原位就沉默,布谷鸟弹回木盒,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阿怪看上去容易失控,阿乖知道那是因为他总能把失控变得可控,把外露的情绪控制在被允许的范围里,精密像仪器,嬉笑嗔怪收放自如。


是飘忽不定的雾也是馥郁的香,让人不自觉想靠近,想触碰,想攥入掌心。


迷人的人,阿乖从他并不丰富的形容词里挑出这个别在阿怪的领口,觉得与他最贴。



02.


阿怪自知是个不爱循规蹈矩的人,双色鞋带,裤脚挽一只,短袖脱下来围在头上做修女,比起过分老实的阿黑和容易看懂的阿白,他要做难以破解的多面体。公司给的人设要演好,真正的自己也能活得漂亮,听安静的歌扮吵闹的小丑,嘴里细细碾着“能同途偶遇在这星球上”,鼻尖夹一只泡沫红球,做最称职的笑点。


他从不混淆自己的角色,不交叠也不冲突,众人喧闹的时候跟着放声大笑,心里却留了一角寂静告诉自己繁华总会过去,众人沉默的时候压着心里暗涌的疲惫,欢欣鼓舞在废墟里站成一苗希望。


“黄其淋你太早熟了”


我要是早熟那他就是晚熟。


他瞥了眼躺在滑板上手脚并用,嘴里嚷嚷着全速前进的阿乖,心里偷偷想。


阿怪觉得明明阿乖比自己更怪。异于常人的独特脑电波不知道和哪个星球上的人接在一起,头顶扬起的呆毛好像能接收独特讯号,说话用的是汉语,可有时候就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非要比手画脚才能知道个大概。


其实阿怪有点怕阿乖。


纯粹的事物总是让人忌惮的。


那是过于直白赤裸的漂亮灵魂,仗着不设防的天真在人间横冲直撞,偏又拿他没辙,每每和他停了星子的眼眸撞一撞,任谁都要缴械投降,就算他说了再荒唐的事,也会被他真诚的眼神蛊惑,开始怀疑物质世界的真实。


迷人的灵魂,阿怪用极挑剔的眼光审视之后得出这样的结论,不够完美的形态里却藏着强大的磁场,实在太有趣。




03.


阿怪开始观察阿乖是因为公司要把他们编在一起做综艺,比起带自己走出瓶颈而不自知的阿黑和一点就通的阿白,他和阿乖之间的交流并不多,一来是因为自己懒惰的脾性,二来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阿乖在自己面前有点蹑手蹑脚。


同样的距离,要是对象换成其他人,阿乖早就手脚并用树袋熊一样挂上去,可换成自己,他就不自然地把手背在身后撑着镜子或是墙壁,无比拘谨。


敏锐如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清浅又频繁落在身上的视线,像鸟羽末梢的绒,有一下没一下触着自己指尖,带着探究的问询,柔软又小心翼翼。


“今天压腿和我一组吗?”


只是靠过去轻描淡写说了这么一句,阿乖就维持着单腿站立的姿势往后跳好几步,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过了半分钟才扑过来一把搂住。


“好好好好好好啊!”


火柴从他漆黑的瞳仁上擦过去,一豆火星燃起来,被汗水浸湿的目光径直逼着自己的视线,伴着因为欣喜拔高的软糯声音轻飘飘荡入心波。


阿怪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偏差,阿乖这家伙根本就是气体,一旦外壳出现裂痕,他就逸进去,在专属自己的世界里膨胀膨胀,最后把你我的界限擦掉,黏糊糊赖在一起。



04.


中午休息的时候阿怪会躲在毛绒大熊的怀里看电影,可自从这个秘密据点被阿乖侦破之后就再也没有美好的独处时光,自己刚插好耳机就有个黑影窸窸窣窣地摸过来往大熊的怀里挤,有些耍赖的强硬。


“你来做什么”


“和你一起看电影啊,无聊嘛”


“拒绝”


阿怪本来态度很坚决,敌不过小狗崽阿乖软乎乎的额发蹭来蹭去,扯下左耳耳机递给他,阿乖急忙戴好,凑过去头挨着头看起来,却在剧情还没过半的时候就打起瞌睡,歪着脖子往后倒,耳机落下来卡在衣服里。


“你哦”


轻手轻脚把耳机拿开,不让冰凉的金属圈惊扰他的睡眠。


最后阿怪和阿乖被爱操心的阿白像拎小鸡一样从昏暗的房间里提出来,阿白有个医生姐姐,姐姐说不能在这种光线下面玩手机,时间长了眼睛会废掉。


“但是黄其淋戴眼镜很酷”


阿乖抱着脑袋躲在阿黑身后用肉盾抵挡阿白的唠叨攻击,刚刚被夸了很酷的阿怪久久立在原地没有动作,直到那边有个沙哑的声音装作快窒息的声调大吼一句“阿黄救我!”,他才把自己的成熟外衣脱下来,不顾形象地和他们滚做一团,怪声怪调笑骂着彼此的名字,专心做个少年。


好像幼稚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




05.


怎么就和他玩到一块儿去了呢,阿乖趴在桌子上看另一头背台词的阿怪,都怀疑写剧本的人和他有仇,怎么分配给他的台词总是又多又长还巨绕口,阿乖忍不住给他抱不平,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劈手抢过稿子开始念。


五分钟之后还没断好句的阿乖举起白旗投降,阿怪把台词本抽过来卷成卷对准他的头顶,然后大喝一声,重重落下。


“为什么打我!”


语气委屈地滴水。


“这叫棒喝”


阿乖最后还是没搞懂什么叫棒喝,倒是对台词本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的名词解释和语气变化印象深刻,三角形是加重,波浪线要连着读,斜线分开的部分要一字一顿,哪里该积极哪里该平缓,就像学文言文课文一样认真。


他真的很厉害,大家都还在按部就班完成工作人员分配的任务,他就已经偷偷往前走了这么远。


不知愁滋味的少年对忧郁是很向往的,都不用花大力气解释,忧郁本身就已经是内涵足够丰富东西,有些缥缈,披着晨雾和月光,显得遥远。


阿乖不喜欢阿怪离他这么远。


“阿黄你别这么冷冰冰的,再热一点嘛”


“我的本体可是冰淇淋,太热会化的”


阿怪当时专注着自己的事情,听见阿乖又在旁边瞎开脑洞只是浅浅的敷衍了一句,所以在看见他的手挡在手机屏幕前面,有些不解地望过去。


阿乖把手半合着拢起来,拢成一叶小舟。


“没关系,我接着你”


最柔软的心壤被初生小鹿用绒角蹭了蹭,持重的心事霎时轻盈,遁入熏香晚风里。




06.


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一切事情。


互相拍摄写真的时候阿乖想让大家认识那个不常暴露在镜头下的阿怪,纯白衬衫搭藏青开衫,落在他肩头的尘粒都变得安分,纤长手指在纸页上滑,立成一株亭亭的荷。


圣诞节的时候给阿乖做生日蛋糕,标花时不顾年纪辈分把小寿星的名字往前提,“敖子逸A 黄其淋H  AH蛋糕”


抽到阿怪的名字用白纸掩住嘴一字一句地叫,“其淋哥”


看阿乖被正午阳光晒到睁不开眼,用遮阳伞给他扇风,“来,到哥这儿来”


阿乖在阿怪讲榴莲蛋糕的时候红了眼睛,鼻子一抽一抽,像咬到酸涩的柠檬。


阿怪放任阿乖从自己眼皮底下盗走了整个直播唯一一只包法正确的烤鸭卷,在距离自己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吧唧吧唧。


在本该煽情的环节两个人手拉手拉着话题扯到火星,硬生生把酝酿好的眼泪笑得逼回去,自由放飞到不行。


斗嘴不是一两天,“敖子逸啊他倒个茶像给人家洗地一样”,“诶第九个问号问号问号是什么再放一遍吧”


明明不在一个队伍又互相挂念着,“敖子逸他病了”“黄其淋腿受伤了”,最后宣布进步最大的成员时两个人的名字一前一后挨得紧紧。


曾抵足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沐过海潮般的欢呼,灯光和人影混在一起辨不清晰,后台撞撞对方肩膀,瞳孔发亮,说,未来也一起。


多事之秋,一个在直播里大咧咧提对方的糗事,另一个在祝福视频里写所有等待都会出现。


他总记得他,他不会丢下他。


于是等待成了奇异果味儿的饮料,酸甜口感稀释掉本身的生涩难熬,变得可以忍受。



07.


有一种友谊叫做黄其淋和敖子逸。


谁也偷不走。


FIN.


第一次以三刻藻的身份say hi


叫“藻”就好

卖蜂蜜的

艾里芬特:


CP:敖子逸X黄其淋

我说:想写一个具有社会价值的故事🌚一个不惧风俗的故事🌚结果好像写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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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其淋是个卖蜂蜜的。

是个养一大把蜜蜂,穿着防蜂服站在嗡嗡作响的暴风圈中央的帅气年轻人。

“养蜂人总会有一个助手。”刚刚研究生毕业的敖子逸嚼了嚼嘴里的蜂蜜糖,“所以你看我怎么样?”

黄其淋刚在汗流浃背之中把防蜂服给脱了,满头大汗的躺在房里头喘气,听了以后用力揉了揉敖子逸的头发。

“你个大学生跑过来陪我养蜂?”

“对啊。”敖子逸把糖咽进肚子里,“而且黄其淋你不也是大学生吗?”

“……”

“那我当你答应了。”敖子逸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跑出门外,把两大箱行李给搬进了房。

1、

黄其淋除了是个卖蜂蜜的,还是个大学生。但一般找他买蜂蜜的顾客都不知道。

现在好啦,把敖子逸带进店里来以后,见到一个顾客他就掏出黄其淋的毕业证巴不得把那张纸印人脸上一样地吼:

“看啊大学生卖的蜂蜜啊!”

“大学生啊!”

在仓房里头擦蜂蜜罐子的黄其淋刚摘下眼镜跑出来看看敖子逸做的怎么样,忽然收获了众人敬仰的目光。

敖子逸咂巴着嘴坐在板凳上数钱,不时拿起小勺子偷吃一点蜂蜜。

黄其淋被盯的毛骨悚然,他像平常一样打着嘿嘿一步一步挪到敖子逸身边,抓过了敖子逸的勺子。

“你干嘛了?”

有几个在货架旁选蜂蜜的小姑娘接过他无意的一瞥,目光更加敬仰了起来。

“说实话!”敖子逸朝他笑着,咧开的嘴看上去比蜂蜜还甜,“阿黄你卖完这些东西能回家了吧?”

“我还有好多事要做,蜜蜂也得照顾,要是想家了就先回去吧。”

虽然你只来了三天。

敖子逸叹了口气,把被村里顶礼膜拜过的毕业证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皱巴巴的纸像吃了酸柠檬的小孩的脸。

“大学生卖的蜂蜜啊!”

“为了自然环境放弃高雅生活跑穷乡僻壤来的大学生的蜂蜜啊!”

“……”

“你瞎扯啥?”黄其淋有点生气了。

“说实话哇。”

“你到底想干嘛?”

“跟我回家吧,你妈妈,我妈妈还有我都很想你。”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哦。”黄其淋舀了勺百花蜜塞进嘴里,“给你带一罐蜂蜜回去,就说我过得很好吧。”

“黄其淋那是我的勺子。”

“哦。”黄其淋在蜂蜜上挖了个小洞,再塞了勺进嘴里,“好吧。”

2、

现在好啦,大家都知道黄其淋是个大学生了。

还是个赌气跑到穷乡僻壤不肯回家的臭小孩。

黄其淋白了敖子逸一眼,“吃白食的家伙快回家吧别弄我生意了。”

敖子逸咔擦咔擦地咬着饼干,嘴巴边上还有碎末子。黄其淋看敖子逸的脸都比以前圆了,发了会儿愣。

看来我的蜂蜜还是做的很有营养的嘛。

呸。

“敖子逸?回家了好不好?”

敖子逸两眼发亮的从椅子上爬了起来,“你跟我一块儿回去?”

“不,你回去。”

敖子逸撇了撇嘴,拿袖口把嘴巴上的饼干末擦了个干净,大跨步出了门。

没几步又跑了回来把黄其淋钱包给拐走了。

“你干嘛?!”奸诈小市民紧紧盯着自己的钱包。

“买菜。”敖子逸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买菜,你做饭,一起洗碗。”

黄其淋坐在椅子上昂着头看着顺着太阳光站在他面前的敖子逸。小时候那个眼睛闪亮亮的小孩现在的眼睛仍旧发着光,只是长高变瘦了。

像个小大人了。

“……好?”

黄其淋把帽子戴上又钻到后院去,他最喜欢的一只蜜蜂停在他帽子上,蜂箱外头飞着好多蜜蜂,嗡嗡地吵。

他看见敖子逸从前门往外走,像自己毕业的时候留给家人的背影一样。

3、

敖子逸问黄其淋,“阿黄你怎么不愿意回家啊?“

“你怎么还想让我回家?”

“我只是问一下。”敖子逸朝他撇了撇嘴,坐在柜台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捧着个装了百花蜜的小碗,像村口那个德高望重的二大爷。

“敖子逸你收银能不能认真点?!”黄其淋又拿了瓶蜂蜜出来。

黄其淋小小的店子忽然出名了,车水马龙的人涌进这家店,只为尝尝没掺糖的纯百花蜜。听说里面长得好看的小老板和收银关系不错,小老板特宠收银。

敖子逸朝黄其淋撇了撇嘴,把腿搁在地上。

“50一瓶谢谢。”敖子逸接过钱,朝那头的顾客露出个笑容,灿烂的像天气刚刚回暖的太阳,“黄其淋黄其淋回家嘛。”

“回啥!”

木头招牌上那个黄其淋自己刻上去的蜂蜜两个字已经斑驳了,像存在了许久的死木。

“我都有点点想家了。”

“那你回去吧,我能帮你买车票。”

敖子逸翻了个白眼,把硬币敲的啪啪响,找给对面的小姑娘一张纸币,连笑容都只给了一点点,“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回家?“

黄其淋哭笑不得,“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家?”

“我们种的桂木都长大了,你回去我可以给你做糕点吃。”

“哦那棵树啊。”

黄其淋抿着嘴。

“我考虑一下。“

“50一瓶……您要的这瓶是40的不好意思——”敖子逸听罢回头给黄其淋一个闪亮亮的眼神,“好啊快点考虑!”

敖子逸想的真的没有黄其淋想的那么多。

他只是喜欢阿黄和那棵树站在一起。

4、

敖子逸在新年的那天晚上偷偷摸摸地从黄其淋的钱包里摸出几张纸币跑出门买了些酒。

小卖部那留着长胡子的老板斜倚在木头摇椅上颤颤巍巍地递过酒去。

“小老板之前也在这个点买酒,几年前的事了。”

“阿黄?他想家吗?”

“跑出去的孩子都会想家的。”

长胡子老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意味深长地瞄了找硬币的敖子逸。

5、

黄其淋半夜从后院进家门口的时候被没开暖气的屋子冻得发了个颤。

“嘿嘿嘿阿黄——”

开了灯脱了衣服的黄其淋看见敖子逸红着一张脸朝他晃了晃手上的易拉罐。

“敖子逸你干啥呢灯也不开一个——你还喝酒!你长能耐了吧?!”

敖子逸皱着眉头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挺暖和的啊?阿黄你过来过来。”

黄其淋三步作两步走到敖子逸跟前,一片黑压压的影子盖在敖子逸跟前。敖子逸眯着眼睛抬起头来,拿冰凉凉的手捂住黄其淋的脸,“你的也挺暖和的。”

“阿黄我想回家了。”敖子逸委屈地抬起脸。

“回吧,回吧,你在这儿待了也挺久的了。”

“你真的不想回去吗?”

黄其淋愣了愣,“家里不会想要我回去的。”

“为什么啊?”

“你真醉啦?”黄其淋把敖子逸攀上自己脸的手放回他的膝盖,盘腿坐在床上的敖子逸晕乎乎的,微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不在听。

“因为我很喜欢你呀小朋友。”

“所以他们是不会喜欢的。”

黄其淋亲昵地刮了刮敖子逸的鼻子,把歪着头要睡过去的敖子逸放倒在床上,认命地看了眼扔的到处都是的易拉罐,拿起塑料袋弯腰捡起所有的易拉罐。

“桂树都长得好大了。”敖子逸嗫嚅着咂了咂嘴,“我做的糕点超级好吃。”

“阿黄你做饭比我做的还要好,我想吃你做的糕点了。”

弯腰做个拾荒老人的黄其淋笑弯了眼。

“好好好。”

6、

现在插播一个小小的故事。

冰淇淋比小龙王要大一岁。

冰淇淋和小龙王从小一起长大,走过春夏秋冬,跑过子丑寅卯,都看着对方从一个肉乎乎的小屁孩长成了清清爽爽的少年模样。

一天晚上冰淇淋正在写比小龙王难上很多的作业,昏黄的灯光晒在一片空白的本子上。冰淇淋抓耳挠腮,窗户上忽然印出来小龙王的身子。

小龙王趴在外面敲着窗户,冲冰淇淋笑的灿烂。

“阿黄——我给你买了冰淇凌——你猜在哪只手上?”

“左手?”

小龙王从没关上的窗户边伸进两只手来,月亮被画在乌黑的夜空上轮圆地像个硬币。冰淇淋没放下眼睛,抓着笔的手被小龙王两只手抓住,纤细的手指扣住冰淇淋的手。

“两只手!”

冰淇淋朝小龙王翻了个白眼。

“阿黄阿黄你怎么那么多作业啊?”

“因为我比你大。”冰淇淋做沉思状。

小龙王也朝他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有本书上说,要是你觉得一个人翻白眼也好看的话,你应该是喜欢上他了。

冰淇淋第一次觉得这本全都在胡扯的书上还是有一句挺对的话。

小龙王忽然抽开手蹲下身来,再站起来的时候手上捧了一把桂花。

“阿黄桂树上有小花了,好看吧?”

冰淇淋眉眼弯弯,“好看,你哥我种的怎么不好看!”

“咦——”

小龙王把那捧桂花小心翼翼地铺在冰淇淋桌上。

“你开心点写作业,桂花那么香——说起来我好想养一大堆蜜蜂,也不愁吃喝,还香。“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养蜜蜂。”

“阿黄阿黄你唱首歌吧。”小龙王两只手撑着脸,直溜溜看着冰淇淋,“只给我唱的歌。”

“好——所有歌都只给你听。”

冰淇淋感觉今天的自己比以前还要更加喜欢小龙王了。

7、

“小逸找到你其淋哥了吗?”

“嗯找到了阿姨,可是他在这边养蜜蜂,不愿意跟我回去。”

“你帮阿姨带一句话吧,就说让他回来,好好过日子,别耽误了别个。”

“诶?”

“你是个好孩子,不能被咱家给害了。”

8、

“阿黄——你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跟你带句话。”

弯腰擦瓶子的黄其淋有些僵地回过头,“我妈妈……她说什么?”

“她叫你回家,别耽误别人。还说……我是个好孩子。”敖子逸给黄其淋递过一勺蜂蜜,表情像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

黄其淋看着那双他喜欢了很久的眼睛。

“我知道了。”

黄其淋接过那口蜂蜜,他尝试着掺了点白糖,甜味儿升到了一个高度,入了口却甜腻到近似苦涩的味道。

他刮了刮敖子逸的鼻子,笑容灿烂。

“明天我用蜂蜜做糕点给你吃,吃完就回家。”

9、(No.1)

再插播个后面的故事。

小村子里面还是有一个小小的蜂蜜店。可收银和老板都是一个人。

纤瘦的身板,白净的脸,水汪汪的大眼睛。

有人说那家店里面原本还有一个人,也长得好看,唱歌也唱的好听,可是不知道怎么,有一天就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大家说这个原来的小老板去了别的地方,也许去唱歌了。

现在那个笑起来像个孩子,却鲜少笑的小老板听罢总会扬起一个笑容。

“才不会。”

“他答应过我唱歌只给我听的。”

10、(No.2)

“阿黄?”

“诶。”

“阿黄是大傻逼。”

“知道了。”

小老板给了晒得灰头土脸的旅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去哪儿了?”

“去了森林,想了挺多事的。”旅人挠了挠脑袋,“我问过你妈了,要跟我一块儿去吗?我想我要个助手。”

“比如说我?”

“对——”旅人拖长了声音,“你要考虑清楚,进了森林我就要跟你告白了哦。”

“好啊。”小老板抱着旅人不肯撒手,“你想了这么久就这么一点事?”

“吼可不容易了,要方便咱俩钓鱼,还要没人进来,还要找得了蘑菇——你吃的多吗?”

“不多不多!”小老板慌忙摆手,“还能吃少点。”

“你又不是三毛。”旅人噗呲一下哈哈大笑。

“对呀,我在等着你表白。”小老板眼睛像对月牙。

哎呀,旅人的脸红啦。

11、

再讲个小秘密。

小龙王也喜欢冰淇淋很久啦。

12、

蜂蜜店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园游会

艾里芬特:



“黄其淋过来!”

“知道了祖宗——”黄其淋穿着木屐,走路的模样像极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头子。木屐踏在水泥地上,像和尚敲打木鱼一样清脆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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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R:阿烛

CP:敖子逸X黄其淋

Attention:一顿瞎写,能写出周董歌里百分之一的甜就好了。十年后出道设定,录综艺偷跑计划。这两个超级可爱的孩子要一直开心下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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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小黄哥选的综艺是真无聊。

黄其淋趴在酒店床上奄奄一息,屁股翘得老高。敖子逸在浴室里洗澡,解决以后跟节目组打电话,他们会“突击检查”。

黄其淋把玩着手上被他们寄以重望的黑色老人机,把头往被子窝里塞了塞。酒店的床榻总泛着股奇怪的香味,冰冰凉凉的。

妈的智障的节目组。

“敖子逸你好了没啊?”黄其淋拖长了声音冲水声模模糊糊的浴室里头说,“快出来陪哥哥聊天——”

浴室里的歌声与水声戛然而止,“知道了大老爷,我穿个衣服就出来。”

黄其淋艰难地把脑袋抬了起来,挪了挪身子把一身疲惫的自己摆成了个大字。透过有些长的刘海,他看见穿着灰色浴衣的敖子逸湿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浴室里弥漫着一股子雾气,一泻而出。

敖子逸一屁股坐在黄其淋床上,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吹头发去,或者现在把节目组叫过来?”

“你可别,上次没吹头发被那些姐姐说了一个月,比我妈还关心。”

黄其淋转了转眼睛,咧开嘴朝一旁拿毛巾揉脑袋的敖子逸露出个笑容,拿手指捅了捅他,“擦头发去,我洗完澡出来咱偷跑出去玩去。“

“就咱俩?”

“另外两个你觉得我们应该带吗?”

“不应该。”

“那不就得了?”黄其淋挣扎着爬了起来,隔着毛巾拍了拍他脑袋,摸了一手的水,“你看看有哪好玩。”

但黄其淋发誓他没想到偷跑到外面的时候能见到节目组。

见到丁程鑫的时候黄其淋和敖子逸人手一个棉花糖,脖子上还挂着两求来的平安符,挂在灰色的浴衣上摇来晃去。

“丁程鑫?”

扛着摄像机的师傅也有些懵,他知道的黄其淋的行程是去市区里,和敖子逸一块儿。他还没来得及给导演组打电话黄其淋就拉着敖子逸像脚下抹油了似的跑走了,临走的时候敖子逸还冲两个想玩点别的什么的丁程鑫他们做了个难看的鬼脸。也不知是跑的还是怎么,两个人耳朵都红的像装了红灯笼。

丁程鑫是个聪明人,他朝一旁坚决遵守节目组意愿的黄宇航翻了个白眼,又笑着往别处走,朝着和黄其淋他们相反的方向跑,还没拨通电话的摄像师傅只得扛着摄像机跟着跑,累的喘粗气。

“你说你干嘛,现在连棉花糖都不能吃一个。”丁程鑫小小声朝黄宇航骂骂咧咧。

“好好好,”黄宇航顺手买了个棉花糖递给丁程鑫,“现在有棉花糖了。”

“你带了钱?!”

“你才知道?”

“爽!师傅还有任务吗?没有我们就随便走走啦?”

躲在角落里的黄其淋拉着敖子逸的手只露出个脑袋,看着黄宇航冲着与他并肩的丁程鑫说了些悄悄话,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你说这期节目放出来拿铁er会不会爆炸。”敖子逸看着手牵手摆的幅度像在荡秋千的航鑫目瞪口呆,“太放肆了他们。“

“你爆炸了吗拿铁er?”黄其淋咬了口敖子逸的棉花糖,“……你的好吃!是不是榴莲的!”

“滚吧什么榴莲黄色的芒果!”

黄其淋咂了咂嘴,带着敖子逸跑回原来的地方又买了个小小的芒果棉花糖,蓬蓬的一团像飘在天上的云被阳光染了色。

“要是导演组把咱俩剪进去,逸其er也要爆炸了。”

“说什么呢敖子逸?明明其逸er!”

黄其淋把手头上的草莓味递给敖子逸,抓着敖子逸空开的手腕往园游会深处走。

七夕的时候小镇灯火通明,在黑暗中像是不知被谁溅落了一滴繁华。道路四周都贩卖着吃与物,黄其淋给敖子逸买了个狗狗的面具,坏心眼的套在他头上,匆匆忙拽着一脸茫然的敖子逸跑到附近一家拍大头贴的地方。

“别摘啊等会儿——”

“阿黄你干嘛?”

黄其淋正憋着笑意给照片上的敖子逸加耳朵,听罢愣了一会儿,眯着的眼睛亮亮的,都能看见漫出来的开心。

“你好久都没叫我阿黄了。”

敖子逸隔着面具捂着嘴,“天啊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喜欢阿黄这个名字。“

“去死吧敖子逸我在抒情!”

机器开始大声地轰鸣,摸索着摘下面具的敖子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捧着照片乐呵个不停的黄其淋,探过一颗脑袋狠狠地撞了撞黄其淋的肩膀,“你怎么不给我买个龙王的!”

黄其淋哑然失笑,“我可以给你买个差不多的,海马成不?”

敖子逸大踏步拽着黄其淋再跑到附近,脚上的木屐走的很有频率。敖子逸想起平常趴在床上半天也不跟他说一句话的黄其淋如今开心的像十三四岁的自己,不由得也开心了起来。黄其淋手上还拿着棉花糖棍子,眉眼间还是少年的模样。

“等会儿会有烟花吗?”敖子逸问。

“烟花可能没有,但我知道今天会放河灯,我们要不要买两个,去小镇外面?”

“好!”敖子逸笑道,“再买两个小鱼网,可以顺便去捉鱼。”

镇子通向外面的路很长很长。

比阿黄的腿还要长。

比十根棉花糖的棍子摆在一起还要长。

但是没有自己喜欢阿黄那么长。

敖子逸把玩着手上的小鱼网笑的很温柔,看着瘫坐在地上揉着脚踝的黄其淋。敖子逸说要在上头写上愿望,能够寄给别的地方让别人看见。

“有这个传统?”

“不知道,没有就是敖子逸原创!”

“好吧好吧。”黄其淋哭笑不得地接过敖子逸刚买的圆珠笔。上面有个长得特有趣的小人一下一下摇着脑袋,“那希望敖子逸今年的心智年龄能长一岁——”

“阿黄!”

天昏昏暗暗的,看不大清楚花灯的边,敖子逸在旁边捉到了三四只不算大的鱼,又抖了抖手腕把它们都放生了。他托腮望着一旁不知道写着什么的黄其淋,无趣地把玩着湿哒哒的鱼网,蹲在黄其淋身边拿另一个干鱼网敲了敲他白皙的脚踝。

“阿黄——”

“好了好了,哝给你。“黄其淋把花灯放进水里,又把笔递给敖子逸,“小逸小朋友有什么愿望啊?”

敖子逸一字一顿地把希望阿黄能像我喜欢他这样喜欢我给写在花灯上,没等黄其淋凑过脑袋来便匆匆忙忙丢进了水里。

“还不能让哥哥看啊?“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阿黄不会喜欢这个愿望。“

“啥?榴莲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比这个对你来说还要恐怖的愿望。”敖子逸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

“那就不好了——”黄其淋哭笑不得地想起自己在花灯下涂涂改改,最后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希望旁边的小朋友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阿黄你的愿望是什么啊?”

黄其淋抬起头来望向河对面,那边若隐若现也有两个人,蹲在河边放灯。镇子里的人渐渐都走了出来,手里都捧着一只小小的灯,小溪边渐渐熙熙攘攘,对面的两个人放过灯后又说了些什么,两个脑袋凑到了一块儿。

敖子逸的眼神向来比黄其淋的要好。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捂着眼睛朝黄其淋看去,“妈呀那边是班长!”

“啊?!”黄其淋伸长了脖子,“摄像机呢怎么不见了?他们也跑了?!”

“另一个人是丁程鑫!”敖子逸闭着嘴消化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才继续跟黄其淋直播,“他们在打啵。”

“哦——”黄其淋抓紧了他的手,心情很激动,语气很冷淡,“他们真搞一起去了。“

“是件好事。”敖子逸说。

“祝福他们。”黄其淋说。

“我意识到一件事。“

“你也意识到了?”

“我们真的像在讲相声一样。”

黄其淋被敖子逸一板一眼的语气给逗笑了,又眯起葡萄似的眼睛,“我们可没办法左右别人的感情。”

“看吧,航鑫成正果了,大队长没当错吧副队长?”黄其淋在黑暗中挑了挑眉,尽管敖子逸根本看不见。敖子逸半天没理他,耳朵尖通红,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阿黄——”

“嗯?”

“你想知道我写在花灯上的愿望吗?”

黄其淋把头靠在敖子逸肩上咂吧嘴,“想啊想啊,对了敖子逸回去路上我们去那家卖面具的店再走一走我记得看见有很好看的一个……”

“啾。“

黄其淋看着垂下来小小的脑袋,刘海还垂在自己眼睛前,水汪汪的眼睛直盯着他,像面镜子一样,能看见整张脸都红了的自己。

黄其淋,你要冷静。

其逸是大势,你得拿出一副总攻的样子。

屁啊敖子逸不还是个小朋友吗怎么这么懂的样子!

别太慌张啦黄其淋,你看他舌头都没伸一个。

敖子逸像是能听见黄其淋深不见底的眼波里说了些什么,他亲昵地蹭了蹭黄其淋的鼻子,表情像是平常唤过一旁发呆的黄其淋一样平常。

要是天上没有放烟花的话,也许他们会一直像一幅静止图画,同对岸的人一般相互成影。

烟花乍放时敖子逸这才抽过身来捂着嘴,黑葡萄似的眼睛浑圆,像是被非礼的是他才对。

天空中跑上两簇星点,泛滥在没有星星的夜空中自成一片银河,火星灿灿然跑上天,又落寞寞往下降,璀璨一时,烟火声音很大,惊起一众旅人。

黄其淋好气又好笑地翻了敖子逸一个白眼,“干嘛,又不是我强吻你。”

“阿黄阿黄,我觉得我的愿望好像实现了。”敖子逸一脸不可置信。

“你的愿望实现了,我的愿望就实现啦。”

“阿黄阿黄我喜欢你。”

“好好好。“

“阿黄阿黄我……”

“知道了!”黄其淋又翻他一个白眼,脖子从头红到尾,“真的太荣幸了!”

“那你喜欢……”

“啾。”

那两盏小小的花灯已经从远方飘走了,在黑暗中被抹去了痕迹。

但它们应当仍紧挨在一块儿,像从来不曾分开。

colorful egg🌚:

“黄宇航你的眼睫毛扎到我了。”

“黄宇航你看对面两个人打啵了打啵了!”

“……”

“丁程鑫?”

“啊?”

“你能不能好好对待亲吻这一件事。“

“哦哦,”丁程鑫说话含含糊糊的,“你说导演是不是得气死我们团四个人全跑了就留几个演员……”

“丁程鑫你再说话我伸舌头了。”

“卧槽变态!”

好累,不想再跟丁程鑫亲亲了。

坐在房间里的导演也觉得心很累。

“你拍啥?”

艾里芬特:


CP:敖子逸X黄其淋

我说:旅途中看到很多帮别人拍照的人,眼神很专注,眼角洋溢着温柔。我想小哥哥应当是会对这些人感兴趣的一个温柔的人吧。文笔自知是不怎么样的,能当个饭后小甜点就最好啦❤️

*

1、

黄其淋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因为山顶的风有些大吹乱了他的头发,也不是因为照片里的人露出了一只眼睛满带笑意。

他那小小镜框中央的那个人也举着相机,正面朝着他,嘴角浸着笑意,而他前方只有他。

他把相机放下,兜在脖子上。站在台阶上的人迫使他昂着脑袋,瞪着的眼睛都没了威严。

“你拍啥?”

那头的人听了放下相机,一双眼睛像带着水珠的黑李子一样,好似还泛着香味。黑李子指了指自己,歪了下脑袋。

“对就你,拍啥?”

黑李子听罢露出个有些尴尬的笑容,挠乱了本就被风吹乱了的头发,中气十足地冲他隔空喊话:

“就拍你,做你的事吧。”

声音挺沙哑,像个带皮的香梨。

黄其淋哐哐哐地跑上台阶和黑李子面对面,忍了半天把竖起来的中指给压了下去,专业修养让他还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黑李子,把手搁在相机上。

“不是,哥们儿你不拍美女拍我干嘛?”

2、

黑李子指天指地,嘴角扬着股没有恶意的笑容。

“这个地方风光那么好,你拍我干嘛?”

妈的大意了。

黄其淋和黑李子大眼对小眼,半晌不说话。

黄其淋咳嗽一声把名片递给黑李子,“我不做商用,就自己拍着好玩,要是有事你可以联系我。“

黑李子像交换一样在背包里翻箱倒柜,结果只找到张学生卡。他苦着脸递给黄其淋,要他记下上边的电话和名字,“你记一下吧,我的名片纸扔酒店里了——我也不做商用,顶多自己做一本相册自己收着……真的就我自己的。”

敖子逸。

黄其淋挑起一边眉毛,“姓挺奇怪啊?”

“对,龙王那个姓。”敖子逸笑容灿烂,咧开嘴的时候露出八颗牙齿,包括两颗刷的白亮亮的大门牙。

3、

“你也喜欢拍别人拍照?”

“对,我觉得挺有意义,那些人的表情很有趣。”

“那你知道你的表情吗?”敖子逸面前放了杯茶,水汽氤氲着飘上他的眼睫毛,编织出一副烟雾朦胧的景象。

“?”

“特别专注,眼睛亮晶晶的,像小星星一样。”

敖子逸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白色的衣服衬的他气质很干净。黄其淋把相机搁在腿上,看他笑意盎然,扣着相机开关半晌。

想拍。

真他妈想拍。

黄其淋牙痒痒。

敖子逸手撑着下巴,抿了口茶。

“有时间吗?”

“哈?”

“我问啊,你有时间吗?”

“还好……?我是职业摄影师,最近没有接单……”

“那一起吧?”

黄其淋眨巴两下眼睛,“一起干嘛?”

“旅游啊?”敖子逸道,“难得有人跟我爱好一样,一块儿走呗?”

“不是,我们今天才见面,就一块儿走?”

“有什么问题吗?”敖子逸歪了歪脑袋,眉毛皱巴巴挤在一块儿,像在想一个很难理解的问题,“有人做个伴不好吗?”

“成。”黄其淋脑袋里还没想明白,嘴头上已经答应了,“我收拾收拾明天去森林?”

“我都可以。”敖子逸听罢笑弯了眼,嘴咧开的样子像个小孩,“等啥时候闹矛盾了再拆伙吧,以后就只用定个双人间了。”

呸呸呸。

黄其淋苦着脸。

你个该死的颜控。

4、

“黄其淋跟我过来快点……轻点!”

敖子逸猫着腰钻在树叉的阴影底下,像只偷了腥的猫一样眨巴着眼睛。黄其淋缩了缩脖子,同他一并蹑手蹑脚地跑到树下。

“我等下把你扛起来,你从上往下拍那溜树干影子上的松鼠,别吓着人家了!”

“……”

“快行动啊?”

“……不是,有必要吗?”

“多可爱啊?”敖子逸微微弓下身子,朝黄其淋勾勾手,“上来快点他要跑了!”

“我们是过来拍人像片的大哥。”

“啊……走了。”敖子逸回过头朝黄其淋摇了摇脑袋,“黄其淋我现在有点怀疑你的专业素养。”

“……”黄其淋一时语塞,“大哥你来来回回几次了我上树爬山今天都干了四五次了,咱放下相机专心看会儿景吧啊?”

敖子逸撇了撇嘴,抓着黄其淋的手往前走。

“大哥你干嘛呢?”黄其淋挣脱几次没脱开,喊住敖子逸。

“走路啊?”敖子逸挑起一边眉毛表示不解。

“……”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

5、

敖子逸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

算是年少成名,靠拍些不同角度的照片混口饭吃,现在也没多少钱,钱都拿去旅游了。

黄其淋在吃饭的时候提及过,敖子逸满嘴饼干含含糊糊地这样讲。等吞下那口饼干又擦了嘴后又呲牙朝黄其淋笑,“所以我得找个室友跟我分房钱,就找到你啦。”

“哦。”

“你看我一找还找到个这么好看的。”

“?!”

“那你嘞?”

“啊?哦,我就一普通摄影师,毕业要两三年了,比你大,你得叫哥。”

敖子逸暗诽,“也就获过十几个奖对吧?”

“啥?”

“没。”

6、

“敖子逸你干嘛?!”

“别说话阿黄,被你拍的那个人要发现你了,我就简简单单帮你打个掩护顺便拍拍你好了。”敖子逸趴在黄其淋腿上一本正经。

“……”

7、

“球儿你今天要是只拍我咱俩就拆伙。”

“行行行,真是的你这个月都说过四五次了。”

8、

给大家讲个故事。

水淋淋是龙太子的学长。

龙太子进学校来的时候特崇拜水淋淋。

你看这个人啊,长得那么好看,把别人拍的也那么好看。龙太子感叹着对室友说。

“你也不差。”室友被他烦的连泡面都吃不下,果断给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馒头扔给他让他住嘴。

“不是,你听我说,你看他拍的人像片太让人震撼了,他只比我大一届你敢相信吗。”

“相信相信——吃你的饭吧别说话了。”

龙太子又叹了口气,翻来覆去在学校摄影社网址上找水淋淋的拍摄视频。

“卧槽你过来看他这一张……”

“去你妈的吧你夸的他都不像个人了!”

室友拍案而起,在龙太子这个小时第八十四次提及水淋淋后一个准投把饼干袋子甩对面床上盘腿坐着的龙太子脸上。

“嗷——”龙太子捂着鼻子缓了一会儿,“过来看看呗。”

等到水淋淋毕业,龙太子又进修了两年,攥紧拳头朝他的小男神前进。

已经月薪八千的室友问他你脑子有毛病吧?被摄影搞得像个不染俗尘的圣人的龙太子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

“水淋淋这么厉害,我得努力点跟上他。”

最后虽然学校还是把他给赶出去了,混到了挺大名气的龙太子还是接了挺多单。

一次跑山,去顶峰采景。拍风光拍到头脑发涨的龙太子抬起头,看见眼前有条没人走的小道,对面台阶下站着一个人,把镜头对准了他。

重新见到小偶像的龙太子把相机举起来,对准了拍着他的小男神。

挺敏感的水淋淋猛然从镜头后露出那张好看到让小龙王一天夸十八次的脸,瞪着眼睛昂头看他。

“你拍啥?”

9、

“敖子逸我觉得咱俩得拆伙了。”

“啥?!不行我拒绝!”敖子逸把手拍上黄其淋的脸。

“你要是再拍我再粘着我我就要忍不住亲你了。”黄其淋任由他在脸上揉。

“这不是件你情我愿的好事吗干嘛要拆伙。”

“嗯?!”

“得了要是你也看上我就谈个小恋爱吧。”

“闹了矛盾再拆伙?”

“成,以后就定个标准间就得了。”

两个年轻小伙子互相呲牙一笑,脖子上的相机甩啊甩,开心的像要飘起来。

10、

你得变的更优秀,更出名,更加勇敢。优秀到能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看同一片山坡。

才有可能把到你的小偶像。

敖子逸冲你眨了眨眼睛。

11、

“敖子逸——”

“阿黄阿黄怎么啦?”

“把你脑袋从我腿上起开。“

“诶,这样好拍。”





最后的最后,祝我生日快乐🎂

白安游船

艾里芬特:


CP:敖子逸X黄其淋

我说:先到的中秋贺文||No.2的以宁夏为感觉写出来的东西||七月流火,八月繁花||请不要上升真人哦谢谢||地名都是我编的

0、

思念着你的脸

1、

黄其淋从白安码头出发,乘着17路公交车前往市郊。他拿着军绿色的双肩包,怀抱在身前,坐在空调底下打瞌睡。

码头上邮船停靠在岸口,车水马龙着卸信,乌烟瘴气的浓烟一窜冲天。贩鱼的小商人蹲在游船旁边吆喝,好像声音大些就能多买到一块面包。

黄其淋在第八个站下车,正对面是绿色包装的中国邮政。

“八月末的白安城仍旧热气蒸腾。”黄其淋在附信的明信片上写道,趴在邮政旁冰冰凉凉的大理石板上给晕头转向的脑子降温。

“穿着绿色军服的军人裹得很严实,几乎就站在我家门口观望,生怕有人会窜出来抢走船上的金银珠宝。”

“还有,敖大爷你差不多三个月没给我回信了。”

黄其淋从军绿色大布包里把信掏出来递给一旁等的不耐烦的信差,附上一个尴尬的笑容。

2、

黄其淋坐在家里靠海的那面窗户,听见汽笛轰鸣着由远及近。海鸥翱翔在海平线上,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似的愈飞愈高。五年前他搬来这里的时候那片海域便就是这样,除了越来越少的鱼与越来越多的鱼贩以外并没有什么差别。

黄其淋送完信又回了家,坐在能透进阳光来的餐桌上喝一壶茶。窗外天已经快要暗了,若隐若现的星星悄悄冒起尖来。

夏天要过去了。他翘着腿这样想。茶的雾气氤氲在他的眼眶。

他看见另一艘游轮从这头驶远,透着星光的船上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大功率的风扇在转,吹跑了屋子里固守不散的热气,把黄其淋的衣襟吹起。

他想起在庞莲的敖子逸。

敖子逸喜欢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全吹在黄其淋身上,像是这样能多凉快似的。初中时坐在他身边的黄其淋还会吹回去,高中的黄其淋就只会揉乱那个心智年轻的小孩温温贴贴的头发。

“阿黄,凉快吧!”敖子逸给他吹过气后丝毫没想到他哈出来的是泛着柚子味儿的热气,眨巴两下眼睛。

“凉快凉快。”

“你哄小孩呢!”

”那就不凉快热死爸爸了——成了别瞎闹了等会儿要打铃了买冰吃去。”

穿着不显身材的臃肿校服的黄其淋从口袋里掏出校园卡,帮敖子逸垫了单,手拉手走进校园阴凉处那个小小的林荫道。敖子逸被冰冻得浑身一激灵,吐着舌头呲牙咧嘴,黄其淋笑他傻,被敖子逸塞进他的冰棒。

冻得牙根发软的黄其淋疑惑冰柜的功率。

“阿黄我跟你讲,冰棍要拿中间那一层的,下面的太冷,上面的太暖。”

黄其淋手拿两根冰棍在林荫道查唧唧我我的小情侣们,胳膊上那个响当当的红色纪委袖章被敖子逸拉下一根长线。

冰棒上面有两个不同的牙印,换错了冰棍的敖子逸没介意。他把吃剩下的棍子用嘴叼着走,黄其淋牵起走在阴凉地里的敖子逸就往大太阳下赶。

“要放暑假了还不给小情侣们休息一下。”敖子逸嘟嘟囔囔。

“嗯?”

“不不不。”敖子逸谄媚,“我说还不给我们阿黄休息一下。”

坐在大风扇旁的黄其淋喝完了他的茶,走到窗前看着一览无余的海平面。黑色的夜里融进了深蓝色的大海,游轮也停靠在了别的港口。西港的船只正往外搬着货物,乳白色灯塔晃着灯光。

黄其淋感觉到一丝凉意。

夏天要结束了。黄其淋想。

3、

黄其淋早上起的很早。

窗口停了一只落了队的海鸟,坚持不懈地啄弄养在窗口的柚子花。花儿的花瓣落了一半跌进土里,鸟儿高声尖叫。

火红的太阳从西边出来,绕过那艘停靠在白安码头的游轮。陆陆续续的有人提着行李箱走进码头,带着黄色遮阳帽的少女穿着碎花裙,身旁跟着一个举止羞怯的男孩。

黄其淋赶跑了那只叫唤个不停的海鸟,想念起庞莲的麻雀。

穿着短衣短裤的黄其淋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二郎腿翘的放荡不羁。被他差去买冰饮的敖子逸站在队伍末尾冲他做鬼脸。

“你作业写了吗!”

黄其淋抬起热的睁都睁不开的眼睛,“没呢,剩一大堆。”

敖子逸挥起手扇给自己扇风,往前挪了一小步,“那怎么办啊?你做了数学吗我不想写诶。”

“拜托大哥,你一个文科生作业和我们能一样吗?”

敖子逸看见黄其淋又落下一滴汗,嘴热的发白。

“你睡一会儿吧,我还要排好久哦。”

“睡不着,热死爸爸了。”黄其淋把白色T恤衫往外拉了拉,给肚子透点风进来。庞莲的夏天总是热过山城,树上麻雀被热得连连鸣叫,叶子投下的阴凉似乎也滚过层层热浪。

他垂下眼睛望着鞋面上被拉过草坪留下的棕色泥土印迹。两只脚动来动去,前脚踩上后脚的鞋帮。

他玩着自己的手指想事情,热到第三次考虑剪个光头算了的时候忽然有人把奇异果冰饮立在他头上,还叫唤着要他别动。

黄其淋伸起手把脑袋上的瓶子取下来,敖子逸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叼着吸管说话含糊不清。

“阿黄好热!”

“我也热,等会儿去坐个过山车就回家吧。”

“不能去玩茶杯车吗。”敖子逸耷拉着嘴角吸了一口饮料,“射击游戏也可以。”

“过山车凉快。”黄其淋说,“要不然就只能把我的语文作业给你写了。”

“那摩天轮和鬼屋呢!”

“……”黄其淋把饮料蹭在敖子逸热的发红的脸上,“大哥,你高二了,不是小学二年级了。”

“切。”敖子逸嘟嘟囔囔,“那下次要陪我来好多次你知道吗!”

那只在树上热得蒲扇翅膀的麻雀垂直落在黄其淋裤子上,在水杯上蹭了蹭才又扇翅飞走,水滴滴的羽毛黏在一块儿。

敖子逸乐开了花,又一把抢过黄其淋冰块已经融化殆尽的冰饮往脸上敷。

黄其淋看着他,他看着黄其淋。

“阿黄,去坐过山车吧。”

黄其淋回过神来,把敖子逸那句带有香梨味道的话给抛之脑后。他收拾起那盆一片狼藉的柚子花,摆到餐桌上。

“丁大哥,有我的信吗?”他挥手问楼底下的邮差。

丁大哥翻找了一会儿冲他摇了摇头。

他垂下个脑袋,冲丁大哥挥手目送他乘上邮车。

4、

在白安码头写书的黄其淋摘下眼镜。

编辑前天给他打来了电话,要他尽早截稿交过去。

憋不住给敖子逸发了微信的黄其淋还是没有等来敖子逸的回信,微信也如同凭空消失一样了无音信。

黄其淋说你犯规,我认输。

九月份翩然而至,夏日的余温慢慢飘远了,空气中挥散不去的甜腻冰淇淋味也慢慢跑走了。太阳落下的火红笑意盎然地飘远,云端浸在红绣中。

黄其淋想起大学开学季,约好在白安城江丞大学见面的敖子逸挥了挥手留在庞莲。

他气急败坏地给敖子逸打过电话,敖子逸哼着歌走在庞莲大学的小道上,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给他唱歌。

“我想跟你玩个游戏黄其淋。”敖子逸说。

“你在白安,我在庞莲,我们五年,五年不作任何电子产品的联系,你要投降,我们就在一起。”敖子逸声音有点颤抖。

“那你输了呢?”

“你看着办吧。”

“好啊我跟你玩。”黄其淋说,“我就呆在白安五年。”

后来故事的发展往着奇怪的地方跑偏了。他们每个月给对方写信,三天之内必有回音。来到白安孤立无援的黄其淋有时还是会想起庞莲的夏天。火热到如同少年的心脏熊熊燃烧。

黄其淋一介理科生写成了大作家,敖子逸一个文科生写成了工程师。

黄其淋把最后一个句点敲下,将文稿发给编辑核对。邮船从海平面那头驶来,另一个黄姓邮差提着一个大布包从船上走下来,乘车前往邮局。

“有我的信吗?”

“哦你啊——”蓄着小胡子的黄姓邮差翻找着,“没有,那个写字飘逸的家伙没看见。”

黄其淋又戴上眼镜,起身去收拾那盆渐渐凋零的柚子花。

5、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

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

敖子逸拖着行李换乘,唱着小学时候拉着他的手的黄其淋坐在他身边教他唱的第一首歌。

6、

黄其淋得了一段假期,想去白安码头看看。

白安码头上的鱼贩们长着张乌黑的脸,小小的眼睛很深邃,污浊的生着血丝。

黄其淋把手放在膝盖上,听海平面上游船来往的声音。夏天还留着一点尾巴,却是穿着白色短袖还有些冷的时节了。

他想起也是在这样一个时节,初进小学的敖子逸眨巴着黑亮的眼睛。

黄其淋鬼使神差着问。

“你会唱宁夏吗?我姐姐喜欢听这首歌。”

二十三岁的黄其淋坐在驶来的那艘游船前,身旁是困顿到无力吆喝的鱼贩。

白色的船身停靠在他身边,有人从船上走下,提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身上飘着柚子的香味。

黄其淋抬起头。

7、

敖子逸把手放在黄其淋的脸上。

“你输了。”敖子逸好像长大了,眼睛里多了些看不明白的东西。穿着破洞牛仔裤的他手上拎着大箱子,说出来的话还是如同香梨一样沙哑。

黄其淋还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敖子逸就已经顺着他在信上给他写过的地址过去,拉着黄其淋的手。黄其淋看着敖子逸半天不说话,拿出钥匙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着敖子逸把行李箱放进自己房间里。

啊,他在这里了啊。黄其淋想。

他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早晨八九点的太阳。

“我输了。”

8、

白安城的中国邮政里来了两个人。

他们手牵着手,在夏天消逝的那个尾巴尖接到刻意延误了的明信片。

“我来找你。”

敖子逸的字洋洋洒洒,像是写下了多年前就想写的那句话。

9、

宁静的夏天要过去了。黄其淋说。

但我们还有好多个夏天。敖子逸坐在窗框上捏着柚子花的花瓣,朝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露出笑容来。

非常规式暗恋

艾里芬特:


CP:敖子逸X黄其淋

我说:阿黄第一人称瞩目,私设有||请勿上升真人||这是一篇开学贺文(不)||小宝宝们开学快乐啊哈哈

0、

我还爱着你呢。

1、

我坐在古春堂里发呆,对面两个还穿着校服的家伙还在玩游戏,一口一句脏话,头挨的很近,像一对连体婴。

我这一阵子胃有些不舒服,吃不了太凉的东西,但边发呆边想事情,我还没回过神来面前原本点给他们的凉粉就给我吃完了。

胃有点疼。我捂着胃苦巴巴地看着对面从红灯跳到绿灯的红绿灯。

黄宇航给丁程鑫坑死了,干脆抬起头来吃双皮奶,向我投来个同情的眼神。

丁程鑫张着嘴啊了半天,黄宇航没理他,勺子往自己嘴里塞。

“黄宇航我要吃!”

“你刚把我坑死你好意思向我要吃的?卧槽你注意点你送人头啊?!”

黄宇航秉承着从初中以来对丁程鑫的口嫌体正直,骂骂咧咧地塞了丁程鑫一嘴芒果双皮奶,“妈的有人抢你人头等会儿啊我成了帮你干他。”

“大哥们……?”我开口。

“别着急别着急那边玩儿阴的啊比敖子逸还不要脸……”

他们忽然像被啥吓到了一样噤声,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我,动作一致到不可思议。

“其淋?”

“终于想起我了?”我说,尝试着把四肢撑开,“我胃有点疼,陪我去药房呗。”

黄宇航是个老好人,好好好地应声就把对面的队友给坑了,几乎自杀式地结束了游戏,把电量百分之五的手机插进兜里牵着丁程鑫的手在我前头出去。丁程鑫屡屡回过头来看我,欲言又止得我都不想理他。

“你怎么啦?之前胃不是挺健壮的吗?”黄宇航问。

“不知道为什么出问题了,可能吃冰吃太多了。”我耸了耸肩跟着他俩走,像他俩儿子。

丁程鑫还想跟我说点什么,黄宇航一把捞过他的脑袋,鼻尖贴鼻尖地嘀嘀咕咕。

我说三人行必有电灯泡,看起来真是一句真理。

2、

晚上天气特别差,一路火花带闪电的下雨天。

敖子逸给我发短信说明天要回来,八点半飞机。

我说哦,我起不来,你自己打个的回家。

敖子逸半晌没理我,大概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边等他说话边写题,我题都写了三页他屁字没有。

我把习题册翻到第四页,敖子逸给我打来了电话。

“你干嘛?”秉承着先发制人这一传统美德我这么说,“我做题呢。”

“我挺想你。”敖子逸声音还是沙沙哑哑的,看来海边的水土没能改变他多少。

“哦,谢谢。”我说,把刚刚不小心一抖写错的字给用涂改带涂掉,“你在哪个机场降落。”

他轻快地把机场名字报给我,又嘿嘿嘿地自顾自笑,“我只叫了你,到时候给那俩一个惊喜。”

“不给我惊喜?”

“你又不是形式主义。”敖子逸笑道。

“呸,活这么大连有个惊喜的期盼都给剥夺了,敖子逸绝交!”我张牙舞爪地嚎叫,手上那支长杆笔转个不停,“我对你很失望我跟你讲。”

“我回来对你不就是个惊喜啦?”

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解的大哥。我腹诽,干脆把习题给合上。夏天屋里开了空调,风刷刷地刮,一点都不带吝啬。

我说哦好吧,你自个儿回来。

“别别别啊!”敖子逸嚎着,“给你带了大礼,阿黄我这无依无靠又不识方向的万一给黑心司机坑了怎么办?”

“成。”我道,“有礼物就明天见。”

敖子逸又给我说了些废话,类似于什么他又长高了也许能超过班长,丁程鑫和黄宇航有事没事就两个人一块儿跟他视频辣眼睛,我不时接上几句话,就当哄小孩。敖子逸心满意足地跟我大吼他要睡觉了,也没等我说话就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贴着脸降温,笑都掩不住。黑屏的手机屏上印着张大红脸,像喝了三斤白酒。

“妈明天敖子逸回来,我去接他。”

在外头嗑瓜子的我妈好像有点不满,“他这么大一个人要你接?”

“他不认路的。“

我妈听我这么说又忽然自嘲我也不认路,两个都喜欢迷路的小屁孩指不准就在城市里一猛子钻进小胡同出也出不来。我一时语塞,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见她在说啥。

我觉得我的确也不认路,不然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走进敖子逸的心里。

我没敢跟我妈讲,只能在心里想想。

3、

接到敖子逸的时候是九点半,飞机晚点,兴许跟晚上的暴雨天气有关。

敖子逸去了海边这么久,时装品味一点都没有提高。他推着他那个笑的贱不啦叽的小黄人行李箱朝我走过来,身上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给我五。

我在机场等的快要崩溃,从七点等到九点半真是出乎意料的酸爽。

他见到我就朝我扑,像班长家里那只王爷春天扑向花丛中的蝴蝶。我任由他抱着,反正他会给所有人一个相同的拥抱。我拍拍他的肩问他要礼物,他苦着张脸说我对你很失望。

“你这个拥抱有实际含义吗?没有,你把礼物拿出来,咱们好好做朋友。”

及我耳尖的敖子逸苦着脸从我怀里抽离,在随身带的背包里翻来覆去地找,嘟嘟囔囔,“拥抱和我难道不是最好的礼物吗?”

“你把你送给我啊?”我狡黠地抓住他言语中的漏洞嘿嘿一笑。

“可以啊。”他从包里给我掏出一大袋榴莲干来,“喜欢我吧!海南特产,味特大,我都要被熏死了。”

我心头一跳,不自量力的狂喜涌上心头。他们这些对别人没有非分之想的家伙说话总是不过脑子,让我总留些念想。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翻动,撕开一个小口把里头的东西给扔进嘴里。敖子逸不喜欢榴莲的味道,我则乐此不疲地喜欢拿那东西熏他,看他整张脸都被丑的皱起,像吃了酸柠檬。

“卧槽你现在就吃是要打架的意思嘛?!”

我耸耸肩,“我张个嘴你就残血了。”

他无法反驳,只能朝我翻白眼。

坐在出租车上我才给黄宇航打电话,跟他们讲约在古春堂见面。黄宇航傻不愣登地应声,一瞬电话就给丁程鑫抢过。

“怎么?请客啊?”

“送您老人家礼物,来不来?”

丁程鑫一向是我们四个之中看的最明白的人,他沉默了不一会儿后又问我,“他回来了?”

“你怎么说成一副情感大戏了?”我调侃道,“诶我跟你讲啊,千万别把敖子逸拉到你们俩中间唱狐狸精电灯胆啊。”

敖子逸呲牙咧嘴地冲我比口型,生气我把他准备的惊喜给搞砸了。我朝他做鬼脸,听丁程鑫像是捂着嘴似的小声讲。

“你语调都开心了你知道吗。”

我一时语塞,问说我们俩也不像没头脑和不开心啊。

敖子逸在一旁憋着呼吸哈哈大笑,整张脸通红。司机师傅开了空调,也被熏的悄悄打开了窗。

“我看的很明白。”丁程鑫说。

“那是,您双眼2.0的视力。”我回嘴道。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不知道。”

我不希望我的小心思那么快就被别人看穿,因为任何人都不如自己可靠。要是有人能看出我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小九九,敖子逸岂不是也有可能知道?

我无数次唾弃自己是个怂到流油的怂包,又接着缩着脖子一股脑怂下去。

我挂了电话后嘟囔了句不能有人知道。敖子逸跟司机师傅聊的开心,大概没有听见。

4、

古春堂位置太小,容不下丁程鑫骄傲的身姿。

丁程鑫自个儿说的。

所以我们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初中时候四个人一块儿爬的假山。

敖子逸把给黄宇航丁程鑫的礼物像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掏出来,一人给了一个长达一分钟的拥抱。

我坐在假山旁杂草丛生的地上笑。笑丁程鑫今天异常放荡不羁的卷毛,笑黄宇航和丁程鑫出门换着穿的鞋子,笑永远开不了窍的直男糙汉敖子逸中分的发型。

“黄其淋你今天吃错药了吧?”丁程鑫捋了捋自由飞翔的头发后白了我一眼,“哦对了小逸你看哥哥发型帅不帅?是不是很有特色?”

敖子逸作呕吐状,“好看,太好看了。”

刚扑起来要打人的丁程鑫被黄宇航拦下一把捞进怀里。丁程鑫飞起腿来企图踹倒离他越来越远的敖子逸,被黄宇航像看护病人一样给拖的远远的。

“阿黄,过得还好吧?”躲开丁程鑫的他问我。

“还好啊,交到了新的好朋友,班长和丁程鑫的班离我挺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能力。”

“我也很开心,我的那个室友超级黏人,天天趴我身上,你看我有没有魅力!”敖子逸甩了甩头发朝我咧嘴笑,“你过得好就好啦,我还挺担心你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跟着挠头说过得好啊过得好,像广告里对着电视雪花哭的孤寡老人。

“对了,我给你看看他的照片?”

“不用了,我看了也不记得长啥样是不。“

“也对。”敖子逸明显一副我扫了他兴的模样,“找班长他们去吧他们好像要爬山了。”

他朝坐在地上的我伸出手来,我牵过一把站了起来,私心地没有松开就跑去追赶班长他们。敖子逸嘿嘿地笑,毫无防备。

我挺想说我过得不怎么样,少了你真不怎么样,回过头来看不到你的给我五生活真的没什么意思。

可我怂啊。

我追上班长他们,又忽然在敖子逸的问候中恍然大悟。

这个敖子逸虽然还是我的敖子逸,可已经渐渐要被别人抢走了。

我想到后一阵恶寒,呸呸呸地朝假山那块大石头上吐了一口唾沫。丁程鑫忽然凑过来眨着他那双看起来什么都明白的眼睛,又跟我讲:“我明白的。”

我说我也明白可是我不会说穿,我从来不会旁敲侧击着暗示你在空教室偷亲睡着了的黄宇航的事,你懂吧。

丁程鑫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忽然叹了口气问我,“我告诉你,你告诉我?”

“我不告诉你,你不告诉我。”我说,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那边在假山边缘玩的不亦乐乎的黄宇航和敖子逸,“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你和黄宇航是好朋友,你知道我和敖子逸是好朋友,其他的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喜欢是自己的事情,不会人尽皆知。”

“可是我们都知道啊。”丁程鑫小声说,生怕吵醒了树旁驻扎的麻雀。

5、

敖子逸来得快走得也快,我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在他走前去到告白圣地KTV。

我一个人点了小厅去唱歌,从《说谎》一路唱到《默》。服务生见我一个人也没进来,站在卫生间前面抽烟解闷。我一高中生也没敢喝酒,坐在包厢正中央喝果汁和白水。我妈说过喝酒就打断我的腿,我相信她干得出来。

我后来打电话给丁程鑫,让他过来唱歌,最好别带人。结果他仔细斟酌后说那我一个人都不带了吧——我是说包括我自己。

我哭笑不得,“大哥你还生我气了?”

他说黄其淋我搞不懂你的脑回路诶,喜欢就说啊实在不行你俩又见不着又不尴尬,我才不敢说,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把名字和包间号报给他,没理他就挂了电话。KTV里头那个人刚好唱到“沉默地沉没在深海里”。

我拿起麦克风接上。

周而复始
结局还是
失去你。

那个服务生从外面走进来站了一会儿,等我指示他把空水杯装满。

我发音频给敖子逸,留给他充足的听歌时间。我一首一首地切歌,切成小苹果,用鬼哭狼嚎的声音唱你是我的小啊小屁股,像是强行在解释什么。

“唱的比我还要差一点。”他用语音跟我说,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烧烤。

我周而复始还是被爱判处终生孤寂。

我说那是,谁能比得上你啊。

他呲牙给我发了张自拍,一副老子最屌的神情。

“我坐在重庆的KTV,唱个不停,你在南方的海滩里,烧烤猪蹄。”我跟他这样讲。

“呸,谁烧猪蹄了,羊肉OK?”他不间断地给我发语音,旁边有个人一直喊他的名字叫他去唱歌。

那个人的位置原本一直都是我的。我有些自怨自怜。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发呆,光怪陆离的光斑照在脸上把脸切割成不同的印花。我把手抚上怪诞的脸,埋在膝盖里叹息。

6、

最后丁程鑫悄悄摸摸地走过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抢过我手里的麦克风嚎完了那首《再见》。

他声音里飘着股浓厚的麻辣烫味道,把我都唱饿了。

“您老人家把您的口气收一收,不觉得对不起这首歌吗。”

“呸,你大哥我好心好意放下麻辣烫跟你来唱歌你好意思说?!”丁程鑫歇了会儿,给自己灌了杯水,“等会儿请吃饭啊!”

“黄宇航呢?”

“也来,去初中对面你俩经常逃课的那家麻辣汤锅。”

“……”

我说我请客你还提意见,去吃烤串去,初中旁边五毛钱一串的。

他说成,敖子逸也喜欢吃,发照片过去馋死他。

我趁敌方松懈抢过麦克风,对着他耳朵嚎人家正吃得开心呢咱得吃点更好的馋死他。

他捂着耳朵耷拉着脸,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说的好听,你请我们去吃西的啊。”

我端起麦克风又要喊,他捂着耳朵往厕所里跑,拿过我的手机就给黄宇航发语音,纤瘦的小身板跑的很快,边跑边喊夭寿啦黄宇航黄其淋发癫啦。

我听到敖子逸哈哈大笑,咂巴着嘴,说你作死了吧阿黄揍他怼他。

操你妈。我对拿着手机沾沾自喜的丁程鑫做口型,谁叫你发到群上面去的。

丁程鑫无所畏惧,他把手机翻来翻去地看,呲牙咧嘴地笑。

然后对我说:

“你还想活着跟他一样的节奏啊?”

TBC





第一次尝试暗恋梗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