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白

在这里 记忆中白安的夏里

天真有邪(5)

_维心主义:


【慌,好像有点逆】


【我可能写了假逸其】


第五章


敖子逸家里有一个一米高的冰柜,银灰色,常年满满排列着罐装的碳酸饮料。他身体底子其实不是非常好,小病不断。


人有自虐情结,冬日嗜凉,夏日又需要沸腾辛辣的火锅祭祀口舌,好像非要感官通通抵达极致才算存在。


包子有些紧张,窝在桌角大气也不敢出。敖子逸自回家以后盘踞着冰柜,一罐一罐地开可乐,喝完就将易拉罐依次排在桌上。


他整个人举止看似疯癫,神情却出奇镇定,像个不闻外事的老秃和尚。冰柜存货逐渐见底,他伸长了手臂够到最里边,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包子观察到他的手指冻得发红,活像五根胡萝卜在空中乱飞,于是后知后觉慌忙制止,却被一袖子推开。


敖子逸捂着胸口打了个嗝,二氧化碳从鼻子里冒出来,他偏头看向包子,眉尖上挑 : “ 楼下超市还开着吗? ”


“哥........你还要啊?”


敖子逸啧了一声,边想边用手指轻叩着桌面 : “要不搞点酒 ? 白的 ? ”


包子绞着自己的手,眼睛挤在一块儿 : “ 哥,我觉得你有点傻了。”


说完立马缩了脖子,巧巧躲过敖子逸就要糊过来的一巴掌。他的手落在自己脑门上,就像暴风雪过境,惹起一个寒颤。


“哥,你手冰得不正常了。”


敖子逸听完,左边嘴角慢慢上扯,眼角眯起两条细线,摇晃着手中半罐雪碧,姿态悠然像在晃着一瓶82年拉菲,尽管手指肿得宛如一道口味猪蹄。


“包子啊,人的感觉,都是由脑袋控制的。”他腾出一只手,戳戳自己的头,“我现在的脑子里,在燃着一场大火,又烫又焦灼。”


包子拉长了脸,内心充斥着无奈,他不知道以何种方法告诉自己可能已经醉………雪碧的老板,他或许只是发烧了,没有火,烫倒是真的。



“您要不去睡睡吧。”


敖子逸噗通一声关上冰柜的门,“我拒绝——”,接着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外套,挂到肩膀上,然后趿着脱鞋踱到玄关,腰弯成一道拱桥。


他一边换鞋一边回头冲包子笑,露出一排白牙,接着说 : “ 你哥今晚,不可能好好睡觉了。”


“您去哪儿,要我送吗? ” 包子急匆匆跟上来。


“别——”敖子逸直起腰,在他的后背上咚咚拍了两下,“我去趟医院,你下班吧。”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敖子逸裹上围巾,在脖子上打了个巨大的结,“把人弄伤了,总得负点责。”



出了门经由楼梯间的冷风一吹,肠胃开始疯狂绞动起来,肚皮之下像被塞进一台涡轮机。


敖子逸单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捂住腹部,手掌的冰凉透过厚重衣物加重了刺激,冷汗通过全身的毛孔一层一层地渗透开。


他撑不住,干脆蹲下来,缩成一团,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皱在一起,可片刻后却又忽然咧开嘴,带起酸涩的笑意。


你知道,人类为什么会热衷于作死吗?


这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是趋利避害的,而人类天生复杂,他要求的利,不仅仅包括活着,和吃饱,还有爱。


关于爱你这件事,我时至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显得偏执和愚蠢,既不具备价值,也不足以被同情。


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敖子逸神智是绝对清醒的,他穿过大半个城市的夜色,顺利开车来到了上次那家医院,在一楼问询处得知了黄其淋所在的病房,朝值班的护士阿姨点点头,就往电梯方向去了。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黄色的康乃馨,比寻常医院门口花店会卖的品种要大上许多,让过往的人几乎无法从正面看见他的脸。


电梯飞速到达,滴一声后催促他出来。他循着门牌号,依次数过去,可以清晰听见走动间衣料摩擦的细响,以及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


敖子逸的手抚上门把,缓慢而认真地深呼了一口气,接着手肘转动,锁眼咔哒发出一声脆响,房门应声而开。


刺入眼帘的首先是白森森的日光灯,连同那道因为探寻而汇集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黄其淋将自己一点点挪坐起来,他的左脚踝出还裹着厚厚的纱布,露在被子外边,看起来格外粗笨。


他仰起头,咧开嘴,对敖子逸笑。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找过来。”


敖子逸站在床尾,手里还是那捧巨大的康乃馨花束,垂着眼睑,面色比躺在穿上的人看起来要肃穆得多。


“丁程鑫在长城上吹了冷风,住院了,我来看他,走错了门。”


“噢,是吗?”黄其淋将手机屏幕按亮,对着他,“他明明刚刚还在和我说在洗脚城按摩。”


黄其淋歪了一下脑袋,面上划过一丝狡黠 : “敖子逸,你别不承认,你就是故意来看我的。 ”


敖子逸往前走了两步,与他半臂之隔 : “没错,我就是故意,和你的故意,一模一样。”


“那我就真的感激不尽啦。”黄其淋抿唇,嘴角微微向上,“花很漂亮。”


“喜欢吗?”敖子逸将花换成双手捧着,悬在半空,在看见对方认同的点头后,忽又撤回,“你喜欢它,我把它丢掉也不送给你。”


黄其淋先是怔了一下,接着禁不住笑了,无可奈何,打量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小孩。


“你喜欢演戏,我就把所有的表演奖通通拿完,一个也不留给你。”


“你喜欢唱歌,我就算五音再不全也要抢在你前面拥有单曲。”


黄其淋伸出手,身子前倾,指尖用力够了几下,拽住敖子逸的衣角。


“我还喜欢敖子逸,你要不试试,把他也丢了?”




敖子逸的手在顷刻之间莫名使不上力,康乃馨差点失去依托,摔在地上。


“黄其淋我真的受够了。”


“为什么你总是要说那些话? 因为一句'我也想你’我爬了十二层楼来见你扑了个空,因为一句'什么长大以后也喜欢的小狗’ 我丢掉好脾气耽误工作,你看出来了,我把漠不关心写在脸上,拜托全世界的人不要提醒,你还是看出来了,我很在意,你说什么我都很在意。”


“你在利用我的真心。”敖子逸咬住下唇,破裂处渗出血迹,“我的神经非常、非常、非常脆弱了,没有办法,再去承受刺激。”


黄其淋只是沉默,他缓慢地闭上眼睛,上睫毛垂下来,洒落细碎的阴影。


过了许久他终于又睁开眼,看着敖子逸一头可笑的金发,回答得文不对题 : “你这个头发——颜色可真是太丑了。 ”


敖子逸忽然之间感到崩溃,他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线骤然断裂,康乃馨从手上掉下来,花瓣抖落了一地。


“我怎么会不清楚呢,你就是这样,习惯避重就轻。好比我在挖空心思投诉你的别有用意,你却要扭转话锋,提一提无关痛痒的发型。”


他的声音听起来悲伤极了——“又好比当初你一言不发地离开,我耿耿于怀,惦记了八年多,你又出现得那么坦然,对这件事绝口不提,谈笑风生,理直气壮。”


“你走,或是留,有没有问过我,我既然只配拥有配合你的权力,又为什么不干干脆脆,别再来害我——”


敖子逸蒙住眼睛,以遮挡自己发红的眼圈,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整句话拼凑完整 :



“ 你明明知道,你害我,会一害一个准。”





沉默在病房里肆意扩散,黄其淋觉得压在身上的被子宛若千斤,沉重到令人无法喘息。


他嘴唇干裂,嗓心发紧,舌尖顶住上颚,无数反驳积攒在齿缝,挣扎许久却又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敖子逸,你说有些事情,你只能配合,其实我又何尝能够左右。”


敖子逸嘴角浮现一个惨恻的笑容,回答道: “ 你不用和我说什么'身不由己’,或是'命运弄人’,我只知道'人定胜天’,我不值得你努力去'胜天' 。你们一个个的,把罪责推给不能说话的命运,摆脱自责。”


他拉扯自己的衣领,手放到左胸膛的位置。


“可是伤痛是无法消弭的。为什么一边长大,就要一边丢掉伤痛,因为漫长时间的掩盖,就要对过去视而不见。不可以的,这绝对不可以。”


黄其淋的脑子有些发涨,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说 : “ 那敖子逸,我和你道歉。”


他又一字一句,认真重复了一遍 : “我和你道歉敖子逸,听清楚了吗,我和你道歉。”


敖子逸克制在眼眶里的眼泪决堤般滚落,他拼命擦着自己的脸,把头垂得很低。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傻的,又斤斤计较,我非常小心眼,总想让你遭受和我一样的痛苦,那才算公平。”


他又抬起头,眼肿得像两只大核桃。


“我那年抢了你的最佳男主演,你痛苦吗?你为了自己的梦想离开我,最后被我亲手截断,你痛苦吗?”


他看着黄其淋慢慢、慢慢摇了摇头。


“我说了,我一直实话实说,说了最喜欢敖子逸,就是最喜欢敖子逸,比起那个奖杯。”他停顿了一下,“你还是别哭了,很丑,非常非常非常丑。”


黄其淋眨了两下眼睛,又说道 :“ 帮我倒杯水,我好渴,我现在好歹也算伤员,你不要拒绝。”


敖子逸踌躇少顷,乖乖倒了杯水来,递给他。



黄其淋则趁这一下,抓住他的手腕,猛地用力将
他拉向自己。


玻璃水杯从手掌心飞出去摔在地上,而黄其淋歪头咬住敖子逸的嘴唇。


他撬开对方的牙齿,细密舔舐,接着在敖子逸持续的惊愕中游移至他的耳垂。


“对不起,敖子逸。听见没,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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