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白

在这里 记忆中白安的夏里

天真有邪(8)

_维心主义:

【久到离谱的一篇更新】


【算了下一共十二章大概两周内会结束】



第八章



   “地上有钱是吗?一直盯着看,嗯?”


Lynn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理智一点,她看着剪出来的视频,手指焦灼地叩在桌面上,脆弱的后槽牙几乎要裂成大卸八块的披萨。


晚上九点的重庆夜黑如墨,几团乌云像镶嵌在穹顶之上的阴影,日常训练结束后整个楼层的灯光都灭了,连带的是格外令人烦躁的寂静。对面穿着深灰色大衣,翘着腿缩在沙发里的男孩是敖子逸,是她负责带的练习生之一。


Lynn大学念的是影视文化管理,毕业以后回到重庆找不到对口工作,稀里糊涂进来的这家公司。


人嘛,活着还是要心怀梦想,即使多数时候总是怀疑自己是被雇来带孩子的,依旧尽职尽责地照看四五个孩子的吃喝拉撒睡穿衣发型体态心理健康噢不对,那些为统称艺人的自我管理。这帮动若疯兔的男孩未来也许得让许许多多的女孩疯若动兔。


“看我,不要看手机。”Lynn敲敲桌子,手一捞就将他的手机抢了过来,“手机上有教你怎么唱好歌的方法吗?”她随意瞥了一眼,界面是带着淡灰的蓝,他在看上海的天气。


敖子逸抬起头来,手揣进口袋里,并不急于夺回手机:“姐,我啷个没在看你。”


“还在公司呢,讲普通话我求求你,你这习惯哪天才改得了。”Lynn口干舌燥,端起茶灌了一口,“
很多话也讲了不是一遍两遍,不要驼背,不要川普,不要低头......还有这件衣服,虽然上次被夸过好看,但也不要成天当校服似的套在身上行吗我的敖祖宗。”


Lynn的嘴一开一合宛若被上了发条,不制止她也许会讲到天荒地老,敖子逸对对脚,右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姐,要不你看看前面那个舞,我保证你会被帅惨了。”


“我不,帅惨是你的义务,是你的六十分,是你的起点线。”


“啊......真难过。”敖子逸无奈似的咂咂嘴,那刚刚被剪坏的刘海盘踞在眉毛以上,歪成一个很搞笑的弧度,还以此为由拒绝了好多天的自拍任务。


“姐,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呗。”


“你看,你也是,我的同学一个个也都是。”敖子逸仰头,每一个字都像面团一样被拉得很长,“只有我要被强迫面对不擅长的东西。”


“很累是吗?”Lynn也环起了胳膊,“你想和你那些同学一样,睡觉,写作业,然后再打打游戏,最好还能背着家长和隔壁班的小姑娘谈谈恋爱。”


“我没那么想过,也没有什么特别高尚的理由。我在这里训练好几年了,很适应这种生活,适应到不适应任何改变。他们总说,啊,小逸啊,就是唱歌不好,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可是这个‘以后’已经迫在眉睫,所有人都需要它,可它却迟迟不肯出现,我心里非常的,嗯,怎么说呢?”敖子逸的眼珠顺着他的思考在眼眶里晃动了两下,“失望,甚至是害怕。”


Lynn不动声色地把刚刚放过的视频关掉,点开另一段音频,简单清个嗓:“你自己来客观评价一下这段歌。”


“和它的主人一样帅气非凡,宛如天籁。”


“我倒是想。”Lynn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亏得你还能闭眼乱吹。这里面问题多了去,有空多找找声乐老师,不要整天下了课就蹬镜子,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好吗?”


“我和声乐老师不熟,见她就像见我教导主任一
样,你这太难为我了。”


“以后你的声乐课会多起来,不熟的话慢慢混熟就可以了。不管以前怎么样,我们这一批员工之所以进来,就是公司想要有一个全新的开始。”Lynn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才不到十五岁,大把时光呢,别总是这么丧气。”


“以前可从来没人和我说这些。”敖子逸笑了一下,“他们老是说,快跟上啊,来不及啊,赶紧进步。”


“烦人吗?”


“烦。”敖子逸耸了一下肩膀,“但他们说的对。”


“好好珍惜,也许明天我也会变成拿着皮鞭在后面揍你的人。”Lynn看了看窗外,乌云飘过去了一点,此刻正在不断地翻涌着,在酝酿一场冬末,结尾般的雨,“可能今晚心情没有很糟吧,赶紧回家,一会儿下雨了。”


“好啊,那再见。”敖子逸拎起丢在沙发上的书包,推开门,侧着身子对Lynn挥了挥手。





没法装酷了,下了楼的敖子逸被冷风一刮,冻的浑身上下都抖得像一只发动机,乖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帽子也垂下来护住脑袋,以防被淅淅沥沥的雨点打湿。


他一个人往家去的路上想了很多,今天老师教的动作啊,明天中午吃什么啊,Lynn到底是不是暗恋他才把他留下来谈话啊,倒计时多少天他的唱歌才会变好啊,今天的雨好大啊最可怕的是还没有带伞早知道就看看天气预报了。


他想到这里暗自撇了撇嘴,其实每天都有看天气预报的,没看这里的而已。


今天上海晴空万里,晚上还能看得见星星,如果可以真想和他分享一样的天气,然后浇他一头的倾盆大雨,再嘲笑他像只狼狈的落汤鸡。


哎呀敖子逸。雨越下越大,后背渗进潮湿的雨水,衣服黏在皮肤上透着难以忽视的寒意,他忍不住加快了步子,Lynn虽然叨叨了一点但毕竟还是要尊重人家嘛。她说什么来着?


哦。大把时光,重新开始。


他摸摸口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摸到,恍然顿悟到Lynn没有把手机还给他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敖子逸想不到的是,这晚上海并没有星星,严格来说,应该是每晚都没有。这座城市的特产叫做往来,与雾霾。茫然然的黑暗,连月亮都蒙上一层灰尘。


三千万人口这座城市聚集,每一个都渺小如星,淹没在群山般绵延起伏的高楼与车水马龙中央。路上与万人擦肩,不去在意旁人行从何来,去往何处。


三千万人中有那么一个人,一样渺小得像宇宙中若隐若现的星斗。


他后悔不该下午的时候因为害怕上课睡着而干吃了一整条咖啡,脑袋不管埋进被子里多深都感觉不到一丝困意。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最后把被子一掀,从床上翻起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玻璃杯的白开水。


他嫌空调温度有点高,于是把睡裤宽大的裤管卷到大腿上,手机显示是凌晨一点十七。


隔壁房间里还有人在睡觉,轻微的鼾声隔着房门
似有若无地飘出来,即使无聊他也不太敢打开电视。


微博微信刷不出新东西,游戏开了组队也无人问津,全世界好像都沉睡在梦境里,空气被人恶意开了静音。


大拇指毫无目的地胡乱划着手机屏幕,他甚至无聊到翻起了电话簿。


他喜欢也擅于给别人起外号,手机里每一个联系人都顶着怪里怪气的名字,譬如卷毛精,黑脸怪。


界面拉到底是一串数字,他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四十二。


全世界都在睡觉,所以即使打过去也不会有人接,只会变成第二天醒来会轻易忽视的一个外地不明来电,然后他放心按下了拨通。


你知道的,人从根本上就不是理性行为体,不会对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问上一句为什么。突如其来的渴望像打翻的水一样难以撤回。


打一个电话,不用你接通。既慰藉了我,又不打扰你。


他听见耳朵里被灌进一道道间隔分明的嘟声,和心跳摆动到了一个频率。那声音像被缓慢拨动的大提琴弦,意识在其中沉醉至模糊。


滴——电话那头被猝不及防地接起,他的心激烈地
跳动起来,几乎要穿破胸膛。可几声咚响后,一道含糊的女声击碎了他全部的紧张与慌乱,他轻答一句打错便生生掐断了电话。


世界重新安静了,恍若劫后余生,他感到庆幸,可心脏的角落里却藏着遗憾。


在接通以及那道女声响起来之间的某一刻,他甚至在心底燃起一丝隐秘的期待,迫切地想要和对方说上点什么。


比如上海的豆浆实在是太甜了,比如他跑遍整条街也没有找到一家像样的火锅店,比如东方明珠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好看,比如他不是有意要离开,偷偷摸摸,像个流窜的逃犯。


他一瞬间想了好多好多,最后只有一句不好意思打错了有机会说出口。


他把那串电话号码利索删除,接着头埋进双臂,在沙发上和失落拥抱了一整夜。





当时签合约的时候明确过,《走马》这档节目虽然需要制作十二期内容,可实际上除去首期集结和最后一期的回顾,只需要去到五个地方。从重庆回来意味着几乎一半的任务已经完成,陆陆续续第一期第二期的内容也在各种平台上播出,网上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类似于#敖子逸如果你是DJ我还爱你#、#东风吹,战鼓擂,丁长城你陪我睡#之类的迷之话题,一时间热度居高不下,大批观众纷纷表扬起第二季的创意度,这直接刺激了节目组策划团们的奇思妙想。


丁程鑫从采访间里出来的时候仍旧是懵的,重新站在门外的走廊上回想起刚刚的问题,才终于恍然大悟般地捶胸顿足起来。


“对未来的生活有怎样的期待,退休以后想要做些什么?”


丁程鑫想完蛋了,按照套路节目组很有可能会根据每个人的回答创设模拟出一个未来情景,而方才他回答的是......他希望一生都能投入在演绎事业之中,工作是他的灵魂。


他感到万分的幽怨,将厚重累赘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肩膀上,垂头丧气地握住休息室的门,向下旋转半圈,咔哒。


“喂,我说到你们俩了,别再玩游......我靠?”


丁程鑫今天已经是第三次被震惊到了。上午看见敖子逸终于正常了的不再像屎一般的发型,怀疑是不是Lynn私下里以死相逼。紧接着是黄其淋进来,对着敖子逸漫若春风般投以一笑而敖子逸也悄悄弯了一下嘴角,这俩人之间的气氛很是不对,前几天不还是假装陌生人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吗?


第三次就是此时此刻了,震惊之余还有一丝尴尬,然而尴尬完了又燃起气愤。


休息室聊聊落落散着几张椅子,另外三个女嘉宾还在化妆,包子和黄其淋的助理好像都不在。头顶的灯被有意灭掉几盏,比起正常光线要昏暗得多。


他一眼看见的是敖子逸微微晃动着的后背,曲着腿,单手撑在墙壁上,低着头。而黄其淋被圈在其中,坐在椅子上,双腿分开,仰脸迎合着前者。


丁程鑫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扑通一声关上门,冷静几秒又重新打开。


他俩真的在接吻。真的,就在休息室,连门都没锁。


听见动静,是黄其淋先动手推开了敖子逸,舔了舔几乎要被咬肿的嘴唇,捂着胸口一下一下地顺气,顺便试图让自己脸上的潮红退下去一点。


“采访顺利吗?都问了什么?”


丁程鑫顶着比刚刚还要幽怨一万倍的眼神看向黄其淋 : “ 你们俩什么时候又搞到一起去了?”


敖子逸在一旁不满意地纠正:“好好说话,什么叫又,什么叫搞到一起。”


他揽过黄其淋的肩膀,当个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我俩自由恋爱的好不好。”


“我知道你在恋爱啊。”丁程鑫拍拍手,“前两天Lynn还操心你怎么还不谈呢,你速度也太快了吧......而且还是和黄其淋?”


“我喜欢阿黄,凭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


“我没那个意思......不过你们俩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公开场合,为什么要刺激我一个孤家寡人。”


黄其淋趁他们说话间慢慢整理好衣服,刚刚听见开门声还感到一阵恐慌,幸好进来的是丁程鑫。


“你应该问他能不能克制一点。”


“诶诶诶,怎么赖我呢?”敖子逸不干了,盘起一个松垮的二郎腿,“你是天雷,我是地火,我觉得你连呼吸都是在勾引我。”


丁程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别调情了我求求你。”


“行了行了你快出去吧。”敖子逸将丁程鑫从椅子里扯起来,径直往门外推,“我还想继续往下呢......你在门口帮我看着点,谢谢您嘞嘿。”


“我拒绝!!!!”


被关在门外的丁程鑫要死要活地敲起门,脸上弥漫着观者伤心的浓重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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