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白

在这里 记忆中白安的夏里

天真有邪(12)

_维心主义:

【不用吃屎了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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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眸中有一个宇宙,而我正望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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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逸哥——”


敖子逸被这一声叫醒,从潮湿的梦境中找到了出口。他取下眼罩,捏进手心,顺势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颈,继而转头看向包子,“还有多久才到北京?”


“一个小时左右吧。”包子瞅见敖子逸眉心打起一个小小的结,顿时有些心虚地吞了一口口水,“哥,我是看你刚刚忽然脸色煞白,以为你不舒服才叫你的,有事没?”


敖子逸难得好脾气地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做了个梦。”


“噩梦吗?”


敖子逸垂着眼,仔细回想: “画面很美,人也漂亮,像电影一样。”


他将大衣又裹紧了一点,轻声细语地补充:“但你说
的对,确实是噩梦。”


包子摸不着头脑,只张着嘴,不晓得如何接话。


“包子,你说,有这么两个人,挺小的时候就认识,不是同学,也不是邻居。他们感情很好,一起相安无事、风平浪静地长大,然后其中一个结婚的时候,还请另一个人去做伴郎,这样一个故事,结局算好吗?”


“好、好的吧?”包子抓抓脑袋,“虽然平淡一点,但人生都很顺利。”


“啊,是吗?”敖子逸仰头,“那这样的呢?还是那么两个人,他们从前感情很好,可其中一个人认为后来他们感情不好了,因为另一个不声不响去了别的城市,互相之间再也不联系,很多年以后重遇还互相装作不认识。”


“这个算是结局了吗?”包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如果到这里就结局了呢?”


“那当然......不算好吧。”


敖子逸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他重新低下头,静默得像一座雕像。


包子不够细心,没有发现他手心里紧紧捏着的眼罩,沾满了水迹。



他这一天起得很早,出门的时候还被迎面咬上来的冷风刺激得打了一个寒噤。等了很久终于得以登机,他乖乖坐好,合上眼,等候着一觉醒来去拥抱他喜欢的人。


然后他开始做梦。


这个梦好长,长到像是度过了完整的一生。


你的兄弟优秀而帅气,而你声称比他还要帅气,理由是有更多的小女孩见到你会脸颊泛红。


你们有三套一模一样的校服锁在柜子的深处,代表着你和他度过了圆满的十二年少年时代。白衬衫的衣角泛黄,你总是得意于比他的裤子长出半个码。


他的家人都认识你并且喜欢你,同样你的家人对他也是如此。他的家里有属于你的一副碗筷,而你常年将自己的电脑落在他的房间。


你们走在一起,形影不离,一个人时总会被人问起他去了哪里。


他交了女朋友,你看了看照片,为姑娘的终生痛心疾首,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拐卖少女。


几年以后他想和姑娘结婚,快递给你一套伴郎西装,你拆开包装顺手打了通电话说傻逼你裤子买短了。


婚礼那天你意外地迟到,礼堂里坐了好多好多人,玫瑰堆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香味浓得呛鼻,他的新娘子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他在“我愿意”后小心地把戒指套上新娘子的手指,然后掀开头纱,吻了吻她的额头,又迫于众人的起哄中,吻了吻她的嘴唇。你坐得有点远,看不清楚,但戒指闪动的光有一点点刺眼。


潮水般的欢呼中旁边的人问你,你是新郎的兄弟吧,今天是不是特别开心。


你说是啊是啊,然后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刷刷地往下掉。


人生平淡又顺利,好呀好结局。




“哥,咱们降落了。”


敖子逸结束了长达一小时的走神,双眼慢慢重新聚焦,点头嗯了一声。


他随着人潮一同向出口的方向行进,无数行李箱滚过瓷砖的声响倾轧入耳,通道里尽是重叠的回声。


抵达出口时转头看向身后,他两脚生风,孑然一身,包子自然没法轻易追上,一眼望去不见踪影。


而正是此时肩头被人飞快地拍了一下,空气被卷起一个小气流,散发着清淡久违的香气。敖子逸顺势转头,看见了带着口罩的黄其淋。


黄其淋穿着黑衣黑裤,身形挺拔又美好。歪着脑袋冲敖子逸笑得像一只愉快的鸟儿,眼尾翘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这位姓敖的朋友,或许你是在找我吗?”


敖子逸的心是在转头的前一刻提到了嗓子眼,而此刻又难以抗拒地坠落回心室,像一块被烤化的黄油,淌遍整个胸腔。


他一句话也没有来得及说,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地抱住黄其淋。双臂从他的腰侧穿过,双手紧紧扣在一起。


“我不要。”


“你说什么?”


黄其淋感受到敖子逸仿若在抽泣,鼻涕吸拉吸拉 : “我说,看见我也不至于哭吧?我这么帅了吗?”


敖子逸脸埋在他的肩头,用力擦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胳膊放开他: “你还差我一句'老公'呢?”


“你够了啊。”


“你喊一句,就一句。”


敖子逸揪着黄其淋的衣角,一前一后晃来晃去:“就一句。”


黄其淋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接着清了清嗓,四下张望后确认无人注意,微微垫脚凑近他的耳边:“好吧,老公。”


他满以为此刻敖子逸的表情会是格外不要脸的得意,或者得逞般的坏笑,而他只是抿紧了唇,刹那间眼眶泛起红丝。


“阿黄,以后不要和别人结婚。”


他不管黄其淋有没有听懂他没由来的这句絮语,再度紧紧的抱住他。像小孩的喜欢,会牢牢握住死也不放。


黄其淋愣了一下,接着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好,好,我知道。”



不想要你和别人结婚,除了我也不想要让你成为任何人的老公,不要你吻别人,不要你给别人带戒指。


在与你分离未曾相遇的日子里,我曾经一度给自己冠以全世界最可怜的名头。我的经历惨痛,爱而不得。而一梦过后却发现,不在你身边,总好过一步之外看你爱别人的强。那些被人夸赞的好结局我一个都不要,我可只要你。




“敖子逸。”


一声呼唤令两人都抬起了头,敖子逸看见Lynn拖着行李箱靠近,而包子在她身后。


“我今天出差刚刚回来,在前边遇见了包子。
”Lynn走近了,打量着一身黑衣的黄其淋,声音当中透着警觉,“你们,在干什么?”


敖子逸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就听见Lynn先出了声:“你先跟我回公司一趟吧,有点事情,嗯?”


Lynn难得表情这么严肃,话说死了,敖子逸也不得不点头。黄其淋看着这情景,拉高了口罩,低言一句后便自觉离开。


敖子逸冲他挥了挥手算作告别。


Lynn开着带着敖子逸往公司的方向去,她平时是个话多而且擅长忙碌的人,而从进了车门开始就一言不发,敖子逸坐立难安,心里盘算几轮后终于破罐子破摔,和Lynn交了底。


“姐,你也看到了不是,刚刚那人是黄其淋,对,就是那个特别有名的主持人,我和他正在谈恋爱,虽然还没上过床,但那是迟早的事儿,我爱他他爱我,我们像锅盖配锅,你也别看不好什么的了,我还没找你算跳伞的账儿呢。”


Lynn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样,头侧了一点过来看他:“之前Eric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敖子逸你,为什么,唉。”她的语气格外忧国忧民,“世界上又要多了两个无法脱团的女人。”


“你不反对吗?”


“我是你妈吗?”Lynn反问一句,“再说了,我反对,你会和他分手吗?”


“当然不是。”敖子逸说,“你也知道,我和他这种爱情直到现在也算不上主流,下意识就会认为别人会看不惯......当然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是自由的,我有权利选择和谁在一起。”


“敖子逸,我坦白讲。”Lynn坐直了身子,使得自己看起来更加真诚一些,“虽然这么多年我总是嘴上嫌弃你这也惹麻烦,那也出岔子,但是你真的是一个,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人。我期待着有一天你谈恋爱,找到一个你爱的人,还为此着急过。”


敖子逸松了一口气,笑着说:“你刚刚一副死人脸,我还以为怎么了。”


Lynn语气幽幽 : “ 你不知道,这种嫁女儿一般的感受,还蛮奇艺和苦涩的。”


“谁刚刚说不是我妈来着 ? ? ? 嗯 ? ? ?谁你女儿? ? ?儿子好吗 ? ? ? ”


“好吧,儿子。”Lynn伸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后脑勺,像在安抚一只小狗,“歇两天准备一下去英国录《走马》最后一期,录完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个假期。”


“儿子你妈。”





第一口英国的空气进入呼吸道的时候,敖子逸浑身上下格外地舒爽。这才是旅游节目的正确打开方式,敖子逸坐在咖啡馆,喝完四块奶片后,忍不住感慨在录制的最后,策划们终于捡回了一点良心。


街道美丽,阳光干净,过分的惬意差点让他泛起瞌睡。直到工作组的成员开始架机器和多方调度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其他嘉宾呢?怎么只有我一个人?”


导演坐下来,好脾气地回答:“这次策划没有提前告知你们,是想为了更好的一个效果。”


敖子逸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我们是这样打算的,现在六个嘉宾都被分散在不同的地点,当然是有一个范围的。在开录以后会允许你们自由行动,时限为一小时。在这一段时间里,我们会给出提示帮助你们找到其他人。”


敖子逸有些头疼:“如果一直都找不到呢?”


导演撑着下巴笑了:“不要有压力,找到了是缘分,找不到也没有关系。”


敖子逸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黄其淋发来的消息,估计他那边也是正在进行这样一个说明。


“还有就是,在那一小时里我们是禁止使用手机的,这应该可以理解。”


敖子逸顺势答应了一声,迅速点开消息,一行字飘在他的眼前。


“还记得上次在机场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他把手机关了,放在桌面上,任由工作人员收走了去。




敖子逸费了一点功夫才找到了当地最近的教堂,欧式建筑无论怎样都具有特殊的异国美感。春天拥有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他在老远的地方就发现了蹲在楼梯上的黄其淋。


黄其淋望见他,一下子站起来,用力地冲他挥手,整个人扭得像一只雨刷。


“敖——子——逸!我在这儿!”


他慢慢走近了,伸手想要拥抱黄其淋,却被后退一步地让开。黄其淋指指他身后的摄像,悄悄摇了摇头。


跟着两人的摄像和策划都没有想到两人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找到了对方,好奇地询问起缘由。
黄其淋笑得很开心,歪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敖子逸说:“碰巧嘛碰巧。”


他的黑发顺着歪头的姿势晃了晃,阳光透过来,窸窸窣窣。敖子逸举起手,手心落了一片斑驳的日影。


他一下子被这样一副过于美好的场景所打动,于是忽然牵住了黄其淋的手。


黄其淋还没有来得及挣脱,就被他拉扯着向街道另一头跑了起来。


身后的人面面相觑,震惊许久才想起要去追赶。
敖子逸跑的很快,耳边响起猛烈的风声,黄其淋逮住机会向后望了一眼,早就不见追赶人的踪影。


“小逸,小逸,停吧。”黄其淋挣开他的手,扶住腰大口大口喘起气来。等他气顺了再站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小子兜了好几个圈子又回到了原地,他干脆又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拉着敖子逸一起。


“阿黄,你看这教堂,太好看了。”敖子逸也在拍着胸口顺气,“有钱了一定要买一个。”


“那你可真棒啊敖土豪。”


“和我进去看看吗?”


“走走走,快趁着他们不在。”


“等会儿——”敖子逸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勾了回来,“你自己提的啊机场最后一句话,我后来一琢磨,觉得你的话没讲完。”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讲究的就是一个留白。”


“留个鬼,世界都一体化了,学学西方老爷们儿的直白。”


“噢。”黄其淋正了正身子,“那敖先生,和我一起去结婚吗?”


“一起去结婚吗?”黄其淋追着问了一句,看着敖子逸不动声色地背过脸,忍不住丧心病狂地大笑起来,“不是吧敖子逸你是在害羞吗?是吗是吗是吗?”


“我没有!”



他涨红着脸的模样异常可爱,既不好意思又高兴的样子,像某种会摇尾巴,皮毛柔顺的小动物。黄其淋牵起他的手。


“你还记不记得,你给我的告白?”


“现在回想一下表现得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你说话乱七八糟,场景也不浪漫,染发剂和地上的碎头发还历历在目,但是。”黄其淋停顿了一下,“还是给你满分。”


“作为交换,在我们一起走进教堂之前,我得给你来一场求婚吧,抓紧时间同意过时不候!”


敖子逸迅速像磕了药一样飞快地点头:“那你可以跪了?”


“去去去。”黄其淋有些好笑。此时此刻他们坐在一座教堂的门口的台阶上,满屁股灰地凑在一起商量着一场求婚。敖子逸不断地扯皮,而黄其淋知道他是在以此掩饰紧张,他的喉结一下一下地滚动着,手指也在发着抖。


黄其淋捏住他的手,一点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最后伏在他的耳边:


“我叫黄其淋,我今天想要用一首歌向敖子逸求婚,我刚刚写完它,里面藏着我想说的话。”




“曾在冬夜某个街角


与你抵着额头借火点燃一支烟


我叼着它看向你 看进你的瞳孔里


我看到了山川


看到了湖泊


看到了一整片宇宙


那刹那多么绵长


像一辈子那么绵长。”



黄其淋细腻的发音贴在耳边,吐息间弄得敖子逸耳朵发痒,为了转移注意而望向远处砖红色的邮筒。



“有夜鸦站在路灯上


高傲地俯视这世界俯视你我


你抬眼朝它一瞥 吐了一小口烟圈


我想说些什么 随便说些什么


但我能想到的话题 都并无意趣”



他的声音和从前相比变得更加低沉,像山涧细泉流至山脚降下了音调,不变的是一样分量的好听。


“这里三千流云向下淌


那边莺飞草乱长


可是这些 都与你无关


于是便与我无关


我以为我看够了阳光


它泛滥得多廉价而寻常


直到与你人海相望


才知我从未曾真的 见过阳光。”



敖子逸胸膛里泛滥起海水一样难以言说的感触,他低下头,回握住黄其淋的手,紧紧贴合,用力相扣。


黄其淋笑着,了然地停顿一下,和他一起望向静谧蔚蓝的天空。



“你是怎样的 便是怎样的


痴的 癫的 都是好的


这个世界在常人眼中


大抵是太多彩的


在我眼中 是黑白汹涌


和你金色的笑容


那感触言语太难形容


像时光都凝滞在了怀中


似一场短暂的永恒


你眨了眨眼 我捱过三万余年


我正看着你自在如风的灵魂


逆光穿行并翻山越岭


就这么静静看着 直到莫名流下泪。”



【END】


1.没车没番外


2.终于写完了让我哭一下


   也不知道大噶喜不喜欢这个结局


   反正都这样了你揍我也没用(×)


3.歌是《你眸中有一个宇宙》
   
   没才华就不自己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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